凌子越给气的,又打了她一下。

    冷阅师兄弟对着只差咬起来的师徒俩,只能无奈叹气。

    只要有小师妹在的地方,师父总是意外的活泛。

    燕帝成年已久,好不容易筹备一场婚礼,更何况燕国抄了魏蜀两国皇宫的财富,天下平定,百姓饱足,就连向来抠搜的大司农桑镜诚也表示要为燕帝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国库预算上不封顶,于是这场婚礼的筹备意外的繁琐。

    杜欢就要做新娘子了,但她心中始终不安。

    这四年间,为了平定天下,系统一直在超负荷运转,宝石的需求量也一直在增加,已经到了不胜负荷的地步了。

    有时候,她如果没有足量的宝石为系统续航,便会一不小心沉入睡乡,就好像机器关机了一样,暂时进入待机状态。

    封晋在高高兴兴的办婚礼,而她却不敢保证自己哪天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于是只能假装很高兴的配合他。

    成亲的冠子送过来之后,当看到上面镶嵌的宝石,杜欢眼都直了,就连系统似乎都嗅到了能量的香味,催促她:“赶紧赶紧把手放到宝石上去。”

    杜欢深知狗系统的劣根性,反而不肯了。

    能在她的搜刮之下还能藏私,留下这些宝石镶嵌到冠子上去,封晋太可不容易了。

    系统一直在催她:“快点快点啊!”

    杜欢深深望着冠子,却不肯伸手。

    宫人要将冠子戴到她头上,请她试戴,杜欢却说什么都不肯:“先放在那里吧。”

    宫人还当她不喜欢,再三解释:“陛下说了,如果国师不喜欢,可以重新镶嵌,总要让国师满意。”

    说着便要装起来,重新送回宫里去返工。

    杜欢连忙拦住了:“就放在桌上,别盖盖子。”

    她坐在那里,远远打量着,却不敢靠前。

    仿佛是在下定决心,她突然问出一个问题:“110,我如果想要与你解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系统顿时怪叫:“你傻啊?有了我,便拥有全天下独一无二的技能,你还能一辈子留在燕帝身边,他得一辈子为你着迷。如果与我解绑,你学到的各种技能全都没有了,你会彻彻底底成为一个普通人,普通的女人!”

    杜欢:“这么说,与你解绑并不会死?”

    系统有些不情愿,期期艾艾说:“升级之后,就算是解绑,也不会死。”

    杜欢气愤:“你以前是吓唬我玩儿的?”

    “当然不是!”系统向她解释:“我吓唬你干嘛?升级之后你只顾着要这要那,都没仔细研究过菜单吧?你拉开蓝屏看看。”

    杜欢轻触脑内的蓝屏,按照系统的指示一直拉到了最底端。随着系统的升级,菜单也长了不少,而她一直忙于国事,还真如系统所说,并没有仔细研究过。

    此刻,在蓝屏菜单的最底端,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两个比菜单所有字体都要小的灰突突的小字:解绑。

    杜欢:“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把这两字隐藏起来?”

    系统振振有词:“我为何要故意隐藏?不知道多少人想跟本系统绑定。有了本系统,就开了最大的金手指,怕是只有傻子才会想到要与本系统解绑吧?你尝过了本系统的甜头,难道不知道本系统的能力?”

    “你的能力就是搜刮空国库的宝石?没有宝石,你什么也不是!”杜欢冷静的说:“你的胃口太大,贪念太深。可怕的不是与你解绑,做个普通人,可怕的是你的贪欲永无止境,而我也会被你的贪欲拖下深渊!”

    第八十六章 在它的哀求声中,杜欢毫不……

    系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它沉默了片刻, 终于说了实话:“你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何会被系统绑定吗?”

    杜欢:“什么意思?”

    系统:“本系统是经欲念催动,机缘巧合之下才生成的。凡被系统绑定的都是心中贪欲强烈之人。你想要父母所有的爱,想要过稳定富足的生活, 想要无所不能, 想要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你的掌控,包括人心。有没有想过, 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杜欢:“胡说!”

    系统如同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锋毫不留情的切开杜欢的胸膛, 将她那颗心剖出来, 放在显微镜下评断:“我并没有胡说。你其实心中清楚, 如果没有我, 你会那么坚定的与封晋在一起?你所倚仗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本系统所开的金手指, 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与粮种、所有能够帮到他的东西。正因为你笃定他离不开这样的你,才敢向前走。如果是平凡普通一无所有的你,你还敢跟他走下去吗?”

    它下了结论:“你不过是个自私怯懦贪心什么都想要的女人罢了!”

    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杜欢被它的一席话说的后背发凉,透过它的评断仿佛看到了自私的自己, 一个在封晋面前并不完美的, 平凡普通的自己。

    她甚至在最情浓的时候, 都不敢把真实的自己全然袒露在他面前。

    何等卑怯?

    系统冷笑:“我说的没错吧?没有了我, 你什么也不是。既做不了大燕的国师, 也做不了大燕未来的皇后, 谈何解绑?”

    杜欢什么也没说,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送凤冠的宫人在外面候了一个时辰,还是听不到里面唤人,小心到门口来打探, 发现国师一个人呆呆坐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吓了一跳。

    “国师——”

    “娘娘——”

    对方神思不属。喊的次数多了,她竟然起身过来关门,神色黯然:“不要来打扰我,让我静静!”

    杜欢这一静便是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