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越提笔唰唰写了起来,不多时便写成一张方子,递于太医去准备。

    封晋:“还能补得起来吗?”

    凌子越不悦道:“你是不想让她补起来还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

    封晋被怼的眉开眼笑:“哪里哪里,您老误会了!”只要不把人带回云梦泽,怎样都好说。

    这位前大魏国师,现如今的云梦泽掌门脾气十分难搞,嘴里总没有一句好话,可是心肠不坏。

    “既然不是,那就慢慢等着吧。”

    封晋怀抱着心爱的人儿,一颗心落到了实处,暗自庆幸婚礼筹备还需要数月,也不至于急于这一时。

    第八十七章 大结局

    封奕暂时被扣押在宫中, 由封月陪着,方便审案。

    他年纪虽小,却是朱笙歌一案的污点证人。

    换了个地方, 熟悉的人全被关押, 周围全是陌生人,唯一的姐姐还凶巴巴的, 一言不合就对他连喝带骂,毫不容情。

    封奕也试着骂过, 哭过, 闹过, 无一例外换来顿暴揍, 最后认清现实,总算老实了下来。

    朱笙歌一案由封晋亲自审问。

    杜欢能走动之后, 就被娘家人带出宫去了,宫敬仪等老臣们成为了帝后之间见面的绊脚石,拦着封晋不让出宫, 务必要保证帝后未来的婚姻之路顺遂幸福。

    封晋满肚子火气没地儿发,正好拿朱笙歌来泄愤, 原本准备这小子若是狡辩或者咬死不招, 就先打他个屁股开花。

    没想到朱笙歌十分痛快, 开口便全招了。

    他盘膝坐在堂上,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连见到皇帝也不肯行大礼, 一句话便震住了堂上的人。

    “若非我父亲战死, 母亲被祖父迫害,哪里轮得你坐上金銮殿?”

    封晋细打量,总觉得他的五官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还是陪审的廷尉范响想到了什么, 一句话点醒了封晋:“你父亲难道是太祖战亡的长子?”

    当年□□长子娶妻之时,范响还是个年轻的小吏,还随着官员前往女方前家送聘礼,隐约还得一点旧事:“你母亲……姓朱?你是随母姓?”

    这件事情说起来算是大燕皇室的丑闻,当年天下战乱,□□长子随父四处征战而亡,妻子被掳入敌营,后来被救了回来,却已经被玷污了清白。□□为了自家体面,想要秘密逼死朱氏,也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朱氏大半夜带着儿子一起失踪了。

    自此□□长子一脉几同绝嗣。

    后来大燕立国,□□也曾经派人四处寻找皇长孙,可惜一无所获。只能猜测朱氏一介弱女子,带着幼子在战乱中逃命,说不定早已丧命。

    没想到事隔多年,朱氏的儿子竟然冒了出来,还是以这种方式。

    封晋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原因:“一笔写不出俩封字,你为何要三番四次危害社稷江山?”

    朱笙歌大笑:“我姓朱,与封氏有何干系?我父亲为了封氏天下卖命,最后却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他死之后妻儿连性命都保不住,我母亲被封氏逼迫自尽,差点命丧黄泉!”他笑出了眼泪,满心愤懑:“老天无眼,竟不能教我看到封氏穷途末路的一天……母亲,都是儿子无能!”

    朱笙歌已经魔怔了,只想着如何毁了大燕江山。

    封晋竟然只觉得他可怜:“你处心积虑想要动摇大燕的天下,可有想过这天下并非只是姓封的一家人,并非只有皇室。这天下还有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他们何辜?”

    “你四处贩卖五石散,就算是腐坏了大燕吏治,官员可以再换,天下美玉良才不知凡几,只要朕求贤若渴,相信总有人能担大任,可是那些受你流毒坑害的官员们呢?又与你有何冤仇?”

    朱笙歌并未被他骂醒,反而执迷不悟:“谁让他们为封氏效劳?都是咎由自取!”

    封晋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便决意不再与他争执,浪费口舌,而是下令将此人关押起来:“你若真是为母报仇,就算是刺杀姓封的,也不该向着无辜之人下手。”他转而道:“不过听说你做生意颇有一套,想来手底下产业不少,做了这么多孽,不如就以产业来抵罪吧。”

    朱笙歌手底下产业遍布大燕,是他多少年费尽心血所经营,就为了有朝一日颠覆大燕政权而积蓄力量,没想到一朝被抓,却为封晋做了嫁衣裳。

    “你个卑鄙小人!跟你的祖父一样都是卑劣之人!”

    “谢谢,朕的祖父跟你祖父是同一人,就算是你不承认也没用。”他道:“况且自你走失,听父皇说,皇祖父多年来一直放不下你,临终之时还记挂着你,叮嘱父皇要想办法找到你。既然如今你已经回来了,不如就去皇陵为皇祖父守墓吧。”

    朱笙歌平生耻于与封家人为伍,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血都洗干净,没想到一朝落到封晋手里,却被这小子发配到封氏皇陵去守墓,当即破口大骂:“我就是死也不会为封氏守墓。”

    封晋心情很好:“哦,这可由不得你!”

    他一声令下,朱笙歌便被符炎带着人拖走了。

    封奕被拖来陪审,见到这一幕吓的瑟瑟发抖,他虽然被哄着当了几年提线木偶,可是连日来被封月狠揍过几回,地位一落千丈,也终于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皇帝。

    朱笙歌审问的时候,有些话他听的半懂不懂,幸亏封月陪在他身侧,有不懂的便压低了声音向他解释,也大略懂了一点。

    堂上此刻只剩下封月姐弟,她连忙拖着封奕跪倒,向封晋求情:“皇兄,往日是月儿无知,奕儿他还小,都是被朱笙歌操纵,什么都不明白,求皇兄饶他一命!皇兄您大人有大量!”

    封晋婚期在即,也不想再造杀孽,便问道:“想让朕饶了你们姐弟也行,不知道你们是想当封氏皇族还是跟着凌老爷子做个丫头小厮呢?”

    事到如今,封月只想保住她们姐弟的性命,哪里还敢有别的奢望?

    她按着弟弟一起向封晋磕头:“草民只想带着弟弟做凌老先生家中下人,再不敢肖想别的。”

    凌子越乃是大燕未来皇后的师父,做他的下仆听起来不够体面,可是却能够保全性命。

    至于做封氏皇族——她们姐弟俩是嫌命长么?

    以朱笙歌散布的流言,就是想要让大燕生出内乱,封氏子弟自相残杀,只有她们姐弟俩消失在大燕权利的中心,归隐山野,才有活命的可能。

    封晋深深瞧她一眼:“没想到多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最后他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