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世必须让那个背叛害死他的人一起陪着,要报复,若不让他把这口气出了,就是拼着神魂俱灭也不会配合我们。”安末老实地重述了谢则晰的话。

    “害死他的人?他生前发生了什么?”

    安末打开投影调出他已经看了两遍的谢则晰亡故原因:

    谢则晰十岁那年父亲在外面有了一个私生子,家境富足的谢家成了这个私生子的野心目标,从小就筹划着顶替谢则晰,独占谢家产业。

    谢则晰大学时谈了一个男朋友,是他的初恋,两年后被他的便宜弟弟勾引到手。背叛、欺骗、利用后,谢则晰一败涂地,于34岁生日那天,在异国他乡被自己的恋人亲手刺穿了心脏。

    原本应该凄惨地结束这一生,可安末没来收魂,他的尸体在荒无人烟的郊外躺了十几天,血早已流光,直到有个捡垃圾的把他捡了回去。

    他的生命被定格了,定在了不死不灭的34岁,胸口的伤口一直开裂着,永远不会愈合,那是他死亡时的状态,饱尝锥心刺骨疼了三百年。

    在他浴火回归准备狠狠报复时,那对贱人遭遇了空难,双双去世。

    谢则晰一下子没了复仇对象,这股邪火足足憋了三百年。

    “所以,他要报复他弟弟?”

    “不,他要报复他那个恋人。”

    屋子里沉默了,兰缇轻揉额角,“那人怕是早轮回转世多少次了,哪里还找的到,就算能找到,也不能任意改变他人命格。”

    这也正是安末一直苦恼的。

    事情更复杂了,若只是个普通人类,威逼利诱怎么都好说,偏遇见个身份特殊的,还心存怨愤,纠缠不清。

    “除非……”冽风摸摸下巴。

    “除非什么?”

    “除非找个人顶替了陪他演完这场戏,他了了心愿不再发狂惹麻烦,事情也就解决了。”

    “……”

    果然只有邪门歪道的人,才会想出这么邪门歪道的办法,这不明摆着骗人吗?

    “反正都已经转世三百年了,谁还是当初的谁啊,随便找个谁弄到他面前,他都不会认得的。”

    “找谁?我们不能随便动他人命格。”

    “这么棘手的事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神帮忙……”

    冽风嗤笑一声,“那就你自己去,陪他玩三世,再把他一收割,完事儿!”

    “……”

    “……”

    两兄弟面面相觑,这样——可行吗?

    数日后

    兰缇在一旁对冥鸦百般叮嘱,却依然觉得不妥。

    “要不还是随便找个下人去吧,你从小就没离开过冥界,更没在人间生活过,我……”

    安末:“哥,祸是我自己闯的,我自己解决,您不也说了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反正我刚好完成任务,有休假期,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可他是要报复!”

    “没事,就当补偿他了。”

    兰缇无奈,不放心地拿出一条黑色细金属链戴在安末手腕上,“我会让冥鸦一直跟着你,保护好你的,这条手链是我用梦灵织的,能护住你魂脉不受损,万一他真的用残忍手段报复……你的魂魄可以随时离开,免受肉体之痛。”

    “嗯。”

    “还有这个。”

    兰缇幻出无数银光梦丝拉出一个木偶般的人类,“我给你织了这个肉体用,是按谢则晰恋人的模样塑的。”

    安末惊讶,上前伸手轻触那个人身,那人偶居然怯怯地一缩身子,胆小地缩成了一团。

    “他,会动?”

    “嗯,我注了一丝梦灵在里面,他会做出正常人类的反应,但是没有思想,关键时刻你魂魄若真脱离了肉体,他也暂时不会露馅。”

    “哥,”安末没想到哥哥会如此细心,为他考虑了这么多。

    兰缇再次叮嘱,“顶替只是为了助他修满六道劫,但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感觉到危险就立刻撤身,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哥哥。”

    “好。”兰缇将他揽入怀中,“人界很复杂,你不要在里面牵扯过多。”

    “嗯。”

    “哥哥等你回来。”

    “好。”

    ………………

    长长的黑暗甬道过去后,前方是流光涌动的虚空之门。

    安末走在前面,引领谢则晰去往哥哥安排的第五时空。

    脚步的回声在寂静的四周更显空荡,安末忍了一路没忍住,还是开了口,“你那么恨他?”

    谢则晰已经没了初见时的疯狂,一张脸阴郁冰寒。

    “恨。”

    “你,会怎么报复?”

    谢则晰没有回答,就在安末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从牙缝里挤出了无边恨意,“千刀万剐,饮其血噬其肉都不足以消我所恨!”

    安末不禁打了个冷战,就——那么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