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些地,再置办上粮油铺子,产销些自家地里产的东西,钱生钱,慢慢也就多了,然后本钱大了,就再做些来钱快的买卖,开绸缎庄子、布庄,车马店,如此算下来,几年间就能打下一份儿基业,到时候就算是哥哥仕途不顺,咱们家也不愁吃穿了,怎也能做个富家翁。”

    城瑜想着,一双好看的眉毛便渐渐弯成了一轮月牙儿。

    连子宁沉吟道:“这东西,不究竟看一看,终究是不放心,还是要实地去看看才行。”

    “大人说的是。”那雕工师傅赶紧点头。

    连子宁道:“老人家,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说你们那庄子在广渠门外,我听说广渠门外弄暖洞子的不少,你们庄子里面可有人弄吗?”

    连子宁一问,雕工师傅想了想,达到:“回大人的话,俺们那儿没人弄这营生。”

    “哦?”连子宁问道:“是没人会,还是怎么?”

    那雕工师傅没想到他懂行,便道:“大人您问的明白,暖洞子这事儿,不大好弄,非是几十年有经验的老菜农不成,右安门外大兴县下的南苑一带倒是有些菜农是精通这个的,咱们那儿没人会弄。”

    原来如此,看来在这个时代还是个技术活儿,连子宁点点头。

    那雕工师傅忐忑问道:“那,大人还要买地么?”

    “买,怎么不买?”连子宁笑道:“我卡老人家样子就是和憨厚实在的,想必不会出言相欺,你先去和你老舅他们说一声儿,等过些时日,我就去下面看看。”

    那雕工师傅喜道:“多谢大人了。”

    等那雕工师傅出去,于苏苏向连子宁问道:“我听说你去正阳门外一个偏远镇子上做了总旗?怎么样,还成吧?”

    连子宁拼了口茶:“也就那样,一帮兵痞子,一群穷怕了的农民,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户,啧,日子自然不那么好过。”

    于苏苏和戴清岚那般亲近,自然知道他为何去了那镇子上做总旗,不过当着城瑜的面自然也不会问出来,心道莫非是连兄惹恼了那位戴大人,结果被流放去了这么一个苦差事?

    听到连子宁的话,她眼睛一亮,故作大方的拍了拍连子宁的肩膀:“若是在那儿混不下去了就来投奔本姑娘吧,你那话本儿真是顶好顶好的,上架了不过五天,就足足卖出了五千本儿!现在店里雕工师傅、印刷师傅日夜赶工,也是根本就供应不上,刚印出来的,立刻就被抢购一空,刚才你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挤得那一堆人了吧,都是等着你那婴宁的。”

    “有这么火?”连子宁虽然自信婴宁的销路不会差,但是也没想到会火爆到这种程度。

    连子宁问道:“你一本话本儿卖几钱?”

    于苏苏比划了一下,得意道:“一本二百文好钱,换成银子的话,就是两钱七分银子。”

    连子宁嘴唇动了一下,想问她利润几何来着但是想到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便没有开口。

    “行了!真虚伪。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于苏苏横了他一眼:“知道你是磊落君子,告诉你也无妨,一本儿话本儿,去了人工费,油墨费、材料费等等,大约每本儿能匀上一百八十文钱的利。”

    “一本一百八十文好钱的利,过去五天卖了五千本儿。算一两银子兑七百好钱的话,”城瑜掰着手指头算着,忽然惊呼一声,用极崇拜的眼光看着于苏苏:“苏苏姐姐,过去的五天,你净赚了一千二百多两啊!”

    “嘻嘻,没错儿!城瑜的心算真好,姐姐都得拿着算盘才能算出来。”于苏苏笑眯眯的摸了摸城瑜的脑袋,满脸都是财迷的样子。

    “一千两银子,五天,就算是毒品估计都没这么大的暴利吧?大明朝藏富于民,民间富庶远迈汉唐,就算是比起宋朝来,也不过是只差一线而已。这民间的钱,真是好赚呐!”连子宁叹了口气:“看来我要你五十两还很是少了。”

    “那能怪谁?”于苏苏得意的笑笑:“话说回来,要不是我做的封页精美,之前又做了大量的什么来着,对,就是你说的那宣传,销量也不会这么好。”

    她看着连子宁,真诚说道:“所以所,若是连兄你在军中呆不下去了,尽可以回来写话本儿,现在你已经声名在外,有了这婴宁在前,之后的那些,就算是稍微差一些,本本大卖定然也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我也不直接给你钱了,算你两成,不,一成七的份子,如何?”

    她说的虽然市侩,但是也实在,而且语出真诚。

    连子宁看着她那斤斤计较如割肉一般心疼偏偏又要故作大方的表情,心下也有些感动,笑着应承道:“好啊,以后混不下去了就来投奔你。”

    又聊了几句,城瑜忽然一脸期待的看着连子宁,说道:“哥,我想跟苏苏姐姐学做生意,成不成啊?”

    于苏苏也道:“我也有这个意思,城瑜挺有天分的,尤其是工于计算,你看怎么样?”

    这个时代,让女子抛头露面出去经商,大户人家不屑为之,小户人家没有本钱,总而言之就是很少就是了,像于苏苏这等成功女强人,只怕百中无一,所以两个人都心有忐忑,生怕连子宁不同意。

    却没想到连子宁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他一鼓掌,道:“好啊,我正愁城瑜天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干憋出毛病来呢,有你照顾,也是安心,如此一来,正是一举两得。”

    城瑜喜得跳了起来:“哥哥,你真好!”

    第八十章 一月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经意间就在手中溜走。

    转眼,已经是将将一个月过去了。

    已经进了五月,放在后世,这是阳历的六月,流金如火,正是天地间一片炙热如同火炉一般的时节。

    “明天,就是端午了啊!”连子宁端坐在辰字百户所大堂之上,半眯着眼睛。

    他做了一个多月的官,手下几十个兄弟,言出法随,人人凛遵,莫敢不从,颐指气使,已然是养出了几分气度来,让人一看就知道非常人。

    “镇上做半开门儿生意的林三娘的浑家,就在王大户府上做花匠,小的花了十两银子让他打探的消息。五月端午那天,王大户府上的护院头目,都要倾巢而出,去胶东那边的盐场收购白盐,并且亲自押送,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做完了这一票生意,他们就再不出去,下一票就是秋后的了。”刘良臣半弯着腰,站在连子宁身前,低声说道。

    “唔!”连子宁点点头,温言道:“辛苦你了。”

    “小的不敢!”刘良臣眼中露出一丝感动,接着便隐去:“大人对小的恩同再造,若没有大人,小的只怕还是要浑浑噩噩的如此过一辈子,大人教咱们武艺,给咱们饭碗,还让咱们认字儿,每个弟兄都很感激大人。”

    “呵呵!”连子宁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来递给他:“呶,拿去吧!”

    “这?”刘良臣迟疑着不敢伸手。

    连子宁瞪了他一眼:“拿着,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儿们一样,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娘的。你娘他老人家病重,拿这些钱去抓些药看个郎中,等过了这阵子我不忙了,就去看望她老人家。”

    刘良臣眼圈儿蓦地红了,他接过银子,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声音里面已经带着哭腔:“大人,老爷,小的谢您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也只有这条烂命!我刘良臣在此发誓,今生愿为大人效死,若违此言,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这么见外了。”连子宁起身,把他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勉励道:“跟着本官,有你以后受用的。”

    看着刘良臣走出去的背影,连子宁微微一笑,心里很有些高兴,能够将刘良臣这等有心计、有手段的人才彻底的收入囊中,也是一件很得意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