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有了这些举措,再加上人数颇多,虽然整个工程规模非常的浩大,但是也是进展神速。

    长度东西达到了四十里,南北宽度达到了二十里,整个城墙的长度总共达到了一百一十余里,其整体规模和占地面积,几乎堪比明朝第一大城南京外城,要知道,南京外城的周长也不过是一百二十里而已。

    和南京外城一样,规划中的大城也是把许多的山地丘陵包括进来了,而喜申卫城,军器局,矿监局等等,更是一个不落。

    规划中的城墙非常的高大厚重,现在只是把地基打好了,地面深挖下去足有五尺深,然后在里面一层一层,铺满了厚重的细麻石,以此作为地基,然后在上面修建城墙,现在城墙只修建了大约不到三尺高的样子,却是足有十米左右的厚度,看上去很是有些畸形。

    整个被外城墙扩出来的区域非常之空旷,里面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一些要紧的位置地面也垫平了。

    连子宁就带人在预留出来的城门的位置等待,其实这已经算是出喜申卫城十里相迎,很高的规格了。

    曹忭被自己的亲兵簇拥着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远远的便看到那正在等待的数百骑兵,人马如龙,一看就知道是非常的彪悍能战。一面大旗高高矗立,迎风招展,巨大的旗面上赫然写着‘武毅伯连’四个大字。

    他抹了抹眼睛,直到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才是真的敢肯定,是武毅伯连子宁亲自来迎接自己了。

    曹忭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这个声名鹊起的年轻人,以弱冠之年而成为超品伯爵,着实是很了不得的人才,是他把自己逼到了绝路,结束了自己割据一方的逍遥日子,但是也是他,给自己以充分的礼遇和优待,身为超品伯爵,自己的顶头上司,他竟然能出城十里还迎接,有几个人能做到?

    但是这股感动只是一闪现,立刻就被愤恨给冲没了,他狠狠的挫了挫牙,盯着远处的大旗眯着眼睛看了看,眼中闪过异光。

    而此时,他的心情也是变得舒缓了许多。

    他一路上都很紧张,自从离开了考郎兀卫,离开了那高大城墙环绕的自己的根基,这种感觉始终都是萦绕不散。失去了考郎兀卫,失去了那里的数万军民,失去了那片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虽然身边依旧有不少士卒,但是始终感觉像是无根浮萍一般。

    这一路上,领路的武毅军说不上多么热情,但是却也没有几分敌意,一切都是中规中矩的,按照程序来。而行军路上的那些粮草补给,也都没有断过,沿路扎营之后,负责引路护送的军官便是去附近的村庄买些东西差人送到这里。

    总之,一切都是很平常,没有歧视,也没有优待。

    这种态度反而让曹忭安心下来,他基本已经可以断定,武毅伯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他是真的看中了自己手中的实力,想要收拢自己。

    这会儿看到连子宁远远迎出来,就更加的坚定了这一点,同时他心中也暗自明白,武毅伯抬举自己那是人家的事儿,自己却不能不知道分寸。身为降将,最重要的就是认清楚自己,先夹着尾巴做人没坏处,等以后在寻机报复。

    你害我如此,我岂能和你善罢甘休?

    心中想着,他快马加鞭,赶到连子宁面前,离得远远的便滚鞍下马,上前两步,在连子宁面前数米处跪下,大声道:“罪人曹忭参见伯爷,祝伯爷武运昌隆!”

    连子宁坐在马上,眯缝着眼睛瞧着他,他今天来,自然是大有深意。

    他上下打量着曹忭,眼睛最终停留在那张古铜色,看上去很是体面气派的脸上,曹忭长的方面大耳,一脸的官相,很是威严,可以说是这些降将中最有卖相的一个,但是连子宁得到的信息显然是和他的外表不太一样。

    此人刚愎自用,生性残暴,对待手下的士卒百姓甚是苛刻,而另一个方面,他却又是非常的多疑,优柔寡断,可以说军事才能相当之一般。这一点,从他被武毅军的大炮给生生的逼得献城投降就能看出来。

    而若是他真的就此献城投降,放弃一切权力,那么连子宁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坏心思,相反,说不定反而会给他一个体面些的闲职给养起来。但是他偏偏提出来一个要求——保留一个卫的编制。

    这一点,是连子宁这种极为强势的大将所绝对不能容忍的。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和服从,而不是一个阳奉阴违,在自己身边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能容得下洪朝刈和张十三,那是因为他们的队伍都被打得七零八落了,而曹忭不同,他的部队还在手中,这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所以曹忭,非杀不可!

    不过要怎么杀,却是有些门道。毕竟他手下这些边军,都还是颇为不错的战斗力,如果能全面顺利接收的话,也是很不小的裨益。

    连子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曹将军快快请起,曹将军献出考郎兀卫,保的一地百姓的安生,使得刀兵不兴,何罪之有?要我说,不但没罪,反而是有大功!”

    他嘴里说着好话,却没有下马,这番做作恰到好处,让曹忭释去了最后一丝怀疑。

    做作也是一门儿学问,若是做得太过,反而会引人怀疑。

    曹忭顺势站起身来,满脸惭然道:“伯爷宽大为怀,实在是让标下惭愧啊!”

    悄无声息间,已经把自己的位置给摆正了。

    连子宁一摆手:“此处非是说话之地,曹将军,本官早已在府中备好了酒席,今日为你加入咱们武毅军大宴。走吧!”

    “这个?”曹忭略微迟疑了一下。

    “怎么?曹将军信不过本官?”连子宁立刻拉下脸来,沉声问道。

    曹忭没想到他毫无顾忌的就把事儿挑明,不由得很是有些尴尬,干笑一声:“大人,这个,这个,标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连子宁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紧接着便逼问道,脸色已经很难看,嘿然一笑:“难不成我这个做上官的还会对你有所企图不成?”

    曹忭让他挤兑的浑身冒汗,咬了咬牙,又是一个头磕下去,高声道:“伯爷抬举,标下敢不从命?”

    连子宁面色稍霁:“这就对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可得同心同德才是。”

    曹忭赶紧应是。

    石大柱派了人引着他们去往军营休息,引着城中地盘儿不够用,早就已经在喜申卫城和军器局矿监局之间修建了一大片绵亘将近十里的营房。这片营房足以容纳数万大军入住,已经以卫为单位划分了许多个区域,第一二三四卫都已经入驻,不过只占了一部分,大部分的房间还是空着的。

    在营房面前,就是操练用的大校场。

    这片大校场足足有二十里长宽,一眼望去,极为的雄壮。

    九边有三绝之说,既是所谓蓟镇的城墙,大同的婆娘,宣府的校场,宣府城外的大校场足有四十里方圆,可容宣府镇十五万大军操练,每年的秋季,大军驰骋纵横,壮观无比。喜申卫的这大校场虽然比不过宣府镇,不过也差之不远矣。

    曹忭也没有阻拦,事已至此,如果自己再横生枝节,定然惹得武毅伯爷不快,能到手的东西也就没了。

    “来来,曹将军,咱们好好说说话。”连子宁向曹忭招招手。

    曹忭受宠若惊,赶紧打马过去,和连子宁并骑而行。

    连子宁随便说几句,曹忭在一边刻意逢迎,两人一路倒也是详谈甚欢,很快,便是进了喜申卫城。

    城主府大厅之中,灯火通明,但是里面却是人都没有一个。

    进了大厅,落了座,曹忭不由得惊疑不定的四处看,因为偌大的厅堂之中,只有两张小几,只有他和连子宁两人。

    而他的侍卫,早在进入大厅之前就都被带下去由人陪着吃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