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没有被射中,但是他们的战马却是被射中了,悲鸣一声,前提一软,便是跪倒在地上。

    战马在告诉奔跑中突然停下,登时便是把两个骑士给狠狠的甩了出去,但是这两个骑士功夫竟然是很不弱,等闲人被这样摔一下只怕浑身筋断骨折,若是那运气不好的,脑袋撞在石头上,只怕立刻就要死了。这两个人被甩出去的时候还能蜷缩着身体尽量减小冲击,落在地上之后溅起泥水一片,一个鲤鱼打挺,便是翻身站起。

    “弟兄们,杀!”王泼三已经带着人冲了过来,在执行这次任务之前,他们就已经练习了很长时间的泥泞中战斗奔跑,所以速度并不慢。

    那两个骑士哐当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刀,竟是丝毫不畏惧,而是暴怒喝道:“狗东西,要造反么?”

    看到那两把闪亮亮的钢刀,王泼三立刻心里一拎,浑身上下一阵剧烈的哆嗦,脑袋里面瞬间一片空白!

    刀身狭长,竟是绣春刀!

    大明朝能用绣春刀的还有谁,只有锦衣卫,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百多年来,飞鱼服和绣春刀,已经成了锦衣卫的标志,在某些时刻,更是可止小儿夜啼!

    “我在干什么?我竟然在截杀锦衣卫?”一瞬间,造反、抄家、灭族等等恐怖的词语在王泼三的脑海中回荡,他甚至想跪在地上不住的开磕头,祈求开恩。

    毕竟面对的,是锦衣卫啊!

    但是这些情绪,只是一瞬间而已,他立刻就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杀了锦衣卫了,已经是做下了,那就只有一不做二不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喝道:“弟兄们,杀光这两个贼子!”

    二狗子他们哪知道什么绣春刀,锦衣卫,就算是那知道的,这会儿也是绝对不敢说什么,只是包抄上去,把那两个锦衣卫围在中间,就是一阵挥刀乱剁。

    那两个人武艺精强,但是他们也自不弱,那两个锦衣卫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儿一个就被砍死,而另外一个也是身受重伤,他大喝道:“你们这些叛逆,我们是锦衣亲……”

    “杀了他!”王泼三话音未落,二狗子便是一刀割断了这锦衣卫的喉咙。

    王泼三脸色阴沉的蹲下身去,在几个人身上翻找了一番,果然找到了参赞大人交代的那个竹筒,检查了一番竹筒上面的火漆,他把竹筒放在怀中。

    众人都默默地站着,就算是他们再怎么迟钝,这会儿也发现了一丝不对。

    王泼三扫视了众人一眼,寒声道:“弟兄们,今日我们截杀的,是冒充锦衣卫的逆贼,可都听明白了?”

    众人心里一凛,齐声道:“听明白了!”

    “那就好!”王泼三阴沉的目光让人心中不寒而栗:“咱们都是好兄弟,今儿个的事儿,就烂在肚子里,若不然的话,我第一个跟你不客气!好了,清理现场,把他们身上所有的铁物件儿都带回去,能烧的,就一把火儿烧了!莫要留一丝痕迹!”

    众人齐声应是,开始抬动尸体,尸体晃动,一阵风吹过,蓑衣随风扬起,露出了下面那一角大红色的飞鱼服。

    第四一二章 伊凡雷帝的使者

    喜申卫松花江将军府邸。

    高门大院,警备森严,墙头上的气死风灯每隔一丈远就有一盏,把整个墙头上给照的一片亮亮堂堂,若是有什么魑魅魍魉,定然也无法隐形。

    而在后院,些许的灯光闪烁着,朦朦胧胧。

    后院书房,这里是整个喜申卫最重要的所在,防备也最是森严,廊前门下都有侍卫站立,在四周的隐秘处,更是不知道潜伏着多少人影。

    一灯如豆,从窗中隐隐的透出来。

    书房中只有两个人,一坐一站。

    屋子里早就停了炭炉,尽管已经是农历的三月份儿了,气温上升,渐渐要春暖花开的时节,但是正是晚上早晨,还是有些春寒料峭,隐隐的有些凉意。

    连子宁披着一袭黑色的大氅,头发梳了一个懒人髻,靠在椅背上,借着灯光,仔细的看着手中的信纸。

    “女真入寇一战之后,卫中兄弟,尽皆凋零,北地消息不通,指挥使大人甚是忧虑。属下奉佥事大人之命,率卫中精干潜入北地,百余兄弟,零星分散于可木卫、乞勒尼卫、药乞站、莽吉塔城、考郎兀卫等地,收集消息,至今已经三月矣。及至正德五十二年二月,已经初具规模,发展线人千余,消息流通,凡北至松花江,东到阿速江之地发生之事,不过两日,属下皆能知晓。”

    “属下之份,主要为两点,其一乃是可木卫之女真叛逆桑托,其二乃是武毅伯松花江将军连子宁。现一一说与大人知晓。”

    “可木山地面之事,无须赘述,桑托此人,狼子野心,一心与我大明为敌,现正在可木山地面组建大军,并且招揽收买汉人,意图合作。又派大军入深山密林之中,抓捕野女真,野女真乃蛮夷也,皆是未曾开化之女真老族,精于齐射,战斗力强悍无匹,优胜三姓女真。假以时日,若让桑托抓捕可观数量,组建军队,实乃心腹大患。属下一粗鄙,不敢妄言,惟愿诸位大人多多重视,尽早解决,若不然,东北糜烂之势不过反掌。”

    “属下重点要说与大人知晓,乃是武毅伯连子宁。朝野上下,皆道连子宁少年英杰,忠义无双,乃国朝百年未有之奇才。然则以属下看,此大谬矣!连子宁此人,其狼子野心,丧心病狂之处,实远超桑托!只是此人甚是善于伪装,又以才名而闻达天下,结亲于兵部侍郎,天下文官甚喜之,莫与之为敌,是故名声甚好,然则此人种种,若是细致查看,实乃触目惊心,国朝一大患!”

    “标下总结,其大罪有四。”

    “其一,收买人心。武毅军士卒军饷,高于朝廷内地卫所五成,高出边军三成,而根据属下了解,武毅军之军饷,乃是以内地卫所规制划拨。每年朝廷拨付之饷银,决计不足,属下使人探知,武毅伯家中生意,财大力雄,时常拿出自家银两,以滋补军用。又于武毅军中建立抚恤制度,但凡战死重伤之士卒,皆有极为丰厚之抚恤,又于京南建立荣军农场,收养战死士卒之遗孀。是以武毅军中,上至指挥使千户,下至普通士卒,无不对其感恩戴德。平心而论,此乃善政,然则武毅伯不过区区一边军守将,并非朝廷,亦不曾上奏朝廷,禀明原由,有何资格行此大事?此等收买人心之举,实乃大逆不道,所为何来?”

    “其二,勾结异族,蓄养私兵。据属下探知,武毅伯收罗野女真一部,名曰伊尔根觉罗部,其部乃是野女真中大部落,族中精壮千余,武毅伯发给其火枪战马铠甲,并不入武毅军编制,为其私兵。此乃图谋不轨之嫌疑。”

    “其三,私藏叛逆。乞勒尼卫叛将张十三,莽吉塔城叛逆洪朝刈,此等逆贼,皆应解送至京城凌迟于市,以儆效尤,然则武毅伯私自收留,并委以重任?此诚蔑视朝廷法度也!”

    “其四,私设官吏。武毅伯乃一守边将军,于松花江地面政事只有侦探参与之权,并无全权辖理之资格。而武毅伯私自设立总办衙门,以降将洪朝刈为总办,全权管理辖地内政事,侵夺朝廷之权限。”

    “此四条大罪,属下都已查明,敢以人头担保,绝非虚妄。现今,武毅伯所辖范围,竟成一独立王国,其中百姓军民,只知武毅伯,不知朝廷。长此以往,属下敢断言,武毅伯定成尾大不掉之势,且其人野心,不可揣测,前景如何,竟也堪忧。”

    “属下所言,惟愿佥事大人细细品之,然则武毅伯手握数万雄兵,北疆之局势,朝廷甚为倚重,其朝中势力,亦是盘根错节,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属下锦衣亲军北镇抚司千户方守年,正德五十二年三月二十五,喜申卫。”

    字很清秀,是很规整标志的小楷,尽管很小,却是看的很清楚。

    连子宁细细的看了三遍,然后才是把信纸放下,长长的吁了口气。

    这封书信,就是王泼三等人截下来的锦衣卫的书信,他们那一日妥善的处理完现场之后,然后便是快马加鞭,疯了一样的赶回喜申卫,四月初一的晚上,那封火漆完整的竹筒已经摆在了连子宁的案头。连子宁本来都已经睡下,听到了侍卫的禀报之后,立刻起身,来到书房。

    这封书信,毫无疑问,是奉命潜伏到喜申卫的一个锦衣卫千户写给他的顶头上司,某位锦衣卫佥事的书信,从其口气等方面看来,与其说这是一封公文,倒是不如说是一封的老友之间的信件。

    “这封信,你看过么?”连子宁问道。

    “属下不曾。”

    “瞧瞧吧!”连子宁把信递过去,李铁接过,细细的看了,然后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