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好说?”一个汉子大大咧咧道:“定是戴章浦是了什么手段遮掩过去。大人,您就别再犹豫了,当断不断,小心酿成大错啊!”

    耳边的欢呼声越来越是热烈,那中年文士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挥手:“走!回去之后立刻给京中去信,等女真人一退,咱们就上门拿他!”

    “是,大人!”一干锦衣卫脸色狰狞的应道。

    ※※※

    战争告一段落,女真人尽数退走。

    被大炮轰击燃烧的战争机械残骸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火把,照亮了的城下的战场。

    尸体的焦臭味四处飘荡。

    女真人这一次没有取得任何战果的攻击,留下了超过一万具尸体和全部的战争机械。

    而受伤的女真士卒,至少也是这个数。也就是说,这一战,就有两成的女真人失去了战斗力,而且大部分还都是最精锐的女真士兵。

    剩下的,不说都是老弱病残但是也差不多。

    还有很大一部分攻城器械,还是完好的,没有受到损害,孤零零的躺在战场上。

    连子宁并没有理会这些东西,只是下令,若是女真人想要靠近这里把这些东西救回去则立即开炮。

    这是一个诱饵。

    无论女真人上不上当,都对连子宁没什么影响。

    一场鏖战,作为总指挥的连子宁也很是疲累,安排了防务,巡查一番之后,便是回了府邸。

    等到了府中,已经是子时了。

    琥珀还没睡,厨房里饭菜还热着,和琥珀野奈一起吃了个饭,连子宁便又因为一个消息来到了前厅。

    努尔哈赤回来了。

    自从得知福余卫出事儿,女真出现在脑温江的消息之后,连子宁便是派努尔哈赤带着百余个山林中长大的野女真勇士一路北上,沿着当初扎赫雷夫描述的路线去寻找俄罗斯人。

    至今,已经二十多天了。

    却没想到,这么快努尔哈赤就回来了,连子宁本来以为还要一段时日的。

    但是这个时间正好。

    连子宁在前厅见到了努尔哈赤,他一身风尘仆仆,看得出来,很是疲累,但是眼神却是熠熠,极有精神。

    第四四九章 海西三杰之挽歌

    “末将见过大人!”

    努尔哈赤行了个军礼,大声道。

    “快些起来!”饶是以连子宁的心智,这会儿也表现出了一丝急切,能够和扎赫雷夫联系上,关系委实是太大了一些。

    他一把把努尔哈赤扶起来,急声问道:“可找到了扎赫雷夫等人?”

    努尔哈赤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大人,幸不辱命!”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大人,末将奉命率人往北地寻找那些俄罗斯人,渡过松花江之后,为了防止女真人发现,便遁入密林之中,按照大人您给的路线图,一路北行。”

    连子宁摆摆手:“且慢说。”

    他回头对一个伺候的小婢道:“去找夫人,让她去书房把那幅奴儿干都司地图取来。”

    那小婢应了一声,提着裙裾飞快的没去了,没多一会儿,便有两三个侍女抬着一个大木匣子过来,连子宁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副巨大的地图,地图横宽一丈,高也有五六尺。

    这是大明宣德年间兵部派人绘制的大明奴儿干都司全图,当时为了画这一幅地图,数千匠人有了五年之功,走遍了整个奴儿干都司万里山水,才算是完成。连子宁手里这一份当然不是原本,不过有了戴章浦这一层关系,把兵部珍藏的地图拓一份下来还是轻而易举的。

    打开地图,连子宁深深的扫了一眼,尽管已经看了很多次,但是每一次看,心里还有这忍不住的战栗。

    绘制这幅地图的时候,三姓女真还是大明忠诚的臣子,朵颜三卫的骑兵还在随着大明征伐鞑靼瓦剌,当时的奴儿干都司,囊括了现在被三姓女真和朵颜三卫占据的所有土地,远远比现在的奴儿干总督区要大上三五倍!现在喜申卫已经是极北的边疆,而当初,这里可是腹地。

    “来,比着这幅图说。”连子宁向努尔哈赤招呼道。

    努尔哈赤也被这幅地图震撼到了,他愣了片刻,便走到近前,手指在地图上挪动着,一边说道:“大人您看,我们基本上是沿着古鲁河右岸的密林一直往北,到了葛林卫,那里是海西女真一个很大的城市。然后又从葛林卫一路往北,最后来到了恨古河畔。那些俄罗斯人的联络地,就在恨古河北岸的密林中,是一处极为隐秘的山谷,若不是咱们有地图,只怕就算是在旁边转悠上个把月也不会发现。”

    连子宁点点头,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俄罗斯人对于女真的渗透,已经是相当之深了,这个基地,说不定就是在女真官员的遮掩下建立起来的。

    努尔哈赤继续道:“说来也是巧的很,咱们去了那儿之后,便见到了扎赫雷夫,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得到了海西女真大军南征的消息,知道咱们定然要和他联络的,所以就在那里等着了。”

    连子宁淡淡一笑:“这厮倒是有些心机,对了,他们如何说?”

    努尔哈赤道:“他问了末将现在咱们武毅军的实力如何,按照大人您之前的吩咐,末将如实答了,他得到消息之后大喜过望,向末将言道,他们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距离北山女真防线不过是百里,随时都能南下,准备和大人您商量一个日子,南北夹击。”

    “商量时日?”连子宁沉吟片刻,仔细思量片刻,心道:“总要把海西女真和福余卫的联军拖垮拖死,才能挥戈北上,以避免后顾之忧,却是不能过于仓促了。”

    他思量了好一会儿,道:“时日便定在八月初八,你去跟扎赫雷夫回话,就说这个日子,他定然是知道的。”

    努尔哈赤腰板儿一挺,抱拳道:“是,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连子宁摆摆手,笑道:“你且别急,我问你,你看到诸军都守卫镇远府,能捞的上仗打,自个儿却是被派到那穷山恶水之间,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想法?”

    努尔哈赤脸色一变,心里一拎,赶紧道:“大人所派,都是极重要的事务,末将绝不敢有所怨言。”

    “你呀,别多想!”连子宁呵呵一笑:“这事儿,对你确实有些不公平。不过也是正巧,你回来的时机最好,眼下就有一件大事着你去做,做完这件大事,再休整一日,明日再北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