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栖咧开嘴角,含着糖球,想仰天大笑,考虑到环境,却没有这么做,只是倚靠在洗手台前,抖着肩膀,笑着笑着,就流下了泪。

    她与恶魔周旋,拼命挣扎,原以为就这么不甘地死去,没想到,老天还是听到了她在绝望悬崖底的呐喊,重新给了她一次活着的机会。

    太高兴了。

    她激动地颤着手,沾水抹去从眼角滑下来的泪痕。

    这一下,她再也不会放过那个送她到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恶魔。

    小鹿刚跟过来走进洗手间的时候,童栖刚用纸巾擦手,嘴里含着糖,哼着听不清词的调。看起来心情很好。

    “咦?你终于舍得吃小骆医生给的糖啦?”

    虽然人的脸色是苍白的,但比刚才骇然的模样好了许多,小鹿也松了口气。

    小骆医生?

    童栖一顿,想起了这一号人物是谁。

    骆禹深,知名的心理学专家,年纪轻轻的医学教授,长相儒雅,优秀的有钱人家公子哥儿,对犯罪心理学颇有研究,局子曾请过来破几次案子。如此优秀又长得好看的人,自是女生们的梦中情人,这具身体的主人自然也不例外地喜欢上了。

    加之,因为童年的遭遇,原主性格不算开朗,经常绷着一张苦相的脸,骆禹深与她合作,见她这副样子,出于好心就塞给她几颗糖让她吃点甜的缓解心情。

    原主向来舍不得吃,但总会揣着一颗放在自己的兜里,随身带着出任务,就好像心爱的人在陪自己并肩作战一样。

    童栖绕动舌尖将糖球拨到右边,甜腻腻的滋味,将反胃感压下去不少。

    她微微咧开嘴角,笑:“这叫不辜负美意。”

    第2章 长夜二

    “你早餐不吃那肉包子了?”

    “嗯,吃点素养养皮肤。”

    “啧啧。”小鹿感慨着,和她并肩走出洗手间,“想不到有一天还能从你的嘴巴里听到养生这样的话。”

    林笙桐嗦了嗦糖球,睨了她一眼,“要不你也试试?”

    “才不要,肉多香啊。”小鹿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又调笑她,“不过你这一觉睡醒总感觉人变开朗了点,也变坏了”

    林笙桐静静地看着她,咬碎了糖球,小鹿忙改口,“咳咳,是好的现象。”

    林笙桐知道,原主和她的性子差得还是有些多,不解释解释很容易令人生疑,遂她故作深沉地扯了一个借口,“小骆医生喜欢开朗的。”

    “哦明白了。”小鹿笑嘻嘻的,“那祝你成功,新来的法医帅哥是我的了。”

    “新来的法医?”

    记忆没错的话,前阵子洛城警局的法医刚离职不久,这段时间出了人命案子都要去医院找那些医生解决,做法粗糙了些,但能检验也就勉强用着。

    不过上面批人也算是快了,距离上一任法医离职才不到两个月。

    警察是个严肃的职业,但当警察的也是人,也会喜欢帅哥美女,小鹿就是花痴的性子。

    “对啊。比小骆医生还要好看一丢丢。”说到这个,小鹿兴奋得脸色都发红。

    林笙桐没留意,转了转嘴巴里的糖球,漫不经心地:“还能比骆禹深好看?”

    “你不信就转头看看。”

    林笙桐闻言,下意识转头。

    警局的大楼有点像老式的教学楼,她们此时就站在外围的走廊上,前面是侦查组的办公室,右手边是司法鉴定中心的解剖化验室,而她们正对着那大敞开的解剖化验室的窗,扑鼻而来是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男人就这么站在敞亮的空间里,肤色带着些病态的白,高鼻梁,深邃眼窝,侧脸线条几近完美,唇色却很淡,修长骨戒分明的手翻着卷宗。垂下的眼皮在下眼睑落下淡淡的青影。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比她和小鹿年轻多了,一脸仰慕地看着男人,安安静静地看着。

    林笙桐不自觉地咽了咽那甜腻腻分泌出来的糖汁,却怎么阻止不了心口突然豁开的大口子,灌进来荒凉的风将她吹得浑身又冷又疼。

    她的指尖飞速地转着棒棒糖杆子。视线不自觉地掠过男人的指节处,在对方转眼过来之时,率先移开眼。

    携着小鹿往办公室走,边走边云淡风轻地笑,“垂涎什么垂涎,人家都是已婚妇男了,换一个。”

    “啊?你怎么知道?”小鹿不死心地发问,没注意到林笙桐面色发白了一层。

    “左手无名指。”

    只是匆匆一瞥,没细看,但那里的的确确挂了一枚银戒。

    就算没有那一枚戒指,林笙桐就是和小鹿反目,也不惜将她的爱慕之心掐得粉碎。

    小鹿跟原主的交情不错,她不想小鹿学她。走她曾经那不见光明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