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桐桐?”

    林笙桐回神,一杯清水就放在了她的桌面上,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小鹿担心的眼。

    “你没事吧?从开会结束就坐在这里发呆,面色还这么不好看,是不是案子又让你头疼了?”

    对方紧盯着她的面色瞧,郁色颇深,林笙桐下意识瞥了眼摆在桌面上左侧的小镜子,镜中人唇色发白,面色极其难看,额头上冒出的细细密密汗珠把她今天早上画的淡妆弄掉了不少。

    “没事。”林笙桐挥去脑海中的思绪,又给自己灌了几口水,慢慢冷静了下来。

    “哪里不舒服?”

    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林笙桐抬眼望去,只见纪清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箱子,箱子里像是卷宗本子类的,朝着她走过来。

    她处在的办公室是一个玻璃隔间,隔间内有两张桌子,实质上使用者也就只有她一人,现在纪清淮走过来,将东西放在了另外一张桌子上。

    折身回来严肃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哪里不舒服?”

    林笙桐看了眼空荡荡桌面上的那个箱子,却是问他:“你这是”

    小鹿替纪清淮解释,“刚刚刘局发布了一个消息,为了方便我们后面的合作,让纪法医和裴法医过来我这么这里办公,晚点小骆医生也会常驻这里办公。”

    林笙桐一抬眼,果不其然,那个助理姑娘,抱着文件箱刚在一个没有人的办公位置放下。

    “刘局刚刚说的?”林笙桐问。

    她还以为回到局里就不用天天面对纪清淮了,整个人会比较自在一些,没想到,最后他们居然会迁过来办公。

    纪清淮还是跟她处在同一个小空间里,这一下不想面对都难。

    “我不会打扰你。”纪清淮神色淡淡,“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对你做什么。”

    丢下这句话,男人又转身出去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哪里不舒服就及时找我。”

    林笙桐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这几句话中的情绪不对劲,纵使他对她说话的时候,眸子里尚算是温柔的,她知道自己前面那句话很伤人心。

    可她面对纪清淮的时候总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情绪,男人对她太好,会让她过于理所当然,她心里有想着要还,却还不清,一来二去就更加奇怪了。

    就在刚刚,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的时候,她的心底里就是一阵不舒服。林笙桐微微蹙了蹙眉,将玻璃杯里头的水喝了几口。

    小鹿多看了她两眼,不放心地又问一句,“桐桐,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快去忙吧。”

    小鹿一步三回头,确定人脸上的没什么事情了,才出了去。

    纪清淮从重案组办公室出来,裴蕴婷等在门口,看着男人面色不是很好看,亦步亦趋跟着,后来她实在没忍住,还是叫住了人,“师父。”

    纪清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神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什么事?”

    “你”想起刚刚旁观看到的那一幕,裴蕴婷心中酸涩,她勉强拉起笑弧,“我是不是要有师娘了?”

    纪清淮看她一眼,又重新迈开步伐往技术科办公室走,“你一直有师娘。”

    裴蕴婷僵了一瞬,神情有些恍惚,她喃喃一句,“你骗人”

    怎么可能?她跟了他也有一两年了,这么多年,他清心寡欲,也就对林笙桐好一些,旁人就没这么特殊过,从游轮回来他对林笙桐就更好了。

    林笙桐在游轮上遇袭,在医院躺了多少天,他就看护了多少天,听那重案组的小鹿和小廖说,还亲自做了饭。

    她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过,除了病人和尸体他多了几分耐心和温柔,从认识他以来,她还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

    他知道他深爱着他的亡妻,她了解他,想着相处久了,或许能盼来他对她的特殊。

    就这么等了一年,两年,结果被一个半路而来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截胡了。

    她怎么甘心?

    心底里晦暗的情绪逼得她有些脑热,技术科办公室里没别的人,她跟着他来到办公桌前,看他整理东西,最终问出了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男人整理东西慢悠悠的,有条不紊,听见她这话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忙活着。

    裴蕴婷实在气不过,伸出手按住了他手里的东西,整个人凑到了男人的面前,“看看我,可以吗?”

    她目光哀求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可以轻易爱上她,为什么不是我?我哪里比不过她?”

    论专业能力,法医更加贴近案件,她协助他破过多少悬案,哪里会比她差?她不过是一个地方的片儿警,一个警队的队长,在他们过来之前也就在洛城这个地方追击罪犯,抓抓小贼,看见一个碎尸现场吐成了那样,她哪里比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