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医还专门提了句:“皇后娘娘已是盯上了阮女官家人,季统领虽然安排了人去保护,可到底还是要提防些。”

    但赵弘却没有多少担心神色,淡淡道:“放心,她很快就无暇顾忌旁的了。”

    顾鹤轩有些好奇:“殿下已有打算?”

    “参董家六郎的折子应该已经送到父皇的案头,想来孤的母后有得忙了,自家雪尚未肃清干净,怕是顾不上旁人。”

    顾鹤轩这才记起此事。

    之前洵州宣抚使孔陆将董六郎扣住,然后便给京城来信,当时还是顾鹤轩授意他伺机而动的,如今过去了些日子,顾太医才想起来还有此事。

    想来现在赵弘虽然说的只是董六郎之事,但态度如此泰然,想来是已经捏住了可以让董家动摇的把柄。

    既如此,董皇后马上就要为了娘家焦头烂额,怕是分身乏术。

    于是顾鹤轩安下心来,又给赵弘留下了几瓶山楂丸,而后便行礼告辞。

    而赵弘则是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便让人将浴桶和热水搬进殿来。

    因着如今已是腊月,天寒地冻,故而沐浴之事也甚少去往后面的浴池,而是抬着木桶到屋里,隔着屏风烧好暖炉便好了。

    之前大殿下要做的事情多,一天要处理两天的事情,故而沐浴之事多是交给另一个自己去做。

    小太子做得也不错,甚至很热衷于此,甚至隔一天就想要洗一次,大殿下虽觉得有些频繁,可也乐得清闲,将沐浴之事都交给他。

    不过今日阮瑶吩咐人准备了热水,加上刚刚大殿下不小心在身上沾了些墨迹,于是便把沐浴之事改到今天。

    内殿鲜少允许其他宫人进入,阮瑶来喜都不在的时候,浴桶是季二和丁卯一起抬进来的。

    等他们把东西准备停当后,季二问了句:“殿下,不等等了?”

    赵弘瞥了他一眼:“等什么?”

    季二想说,当然是等阮女官回来啊。

    可是他到底没问,只管将用的澡豆布巾都撂下,然后便拽着丁卯出了殿门。

    而后,大殿下就像是以前那样,将屏风拉好,除了衣衫,迈步进了浴桶。

    周身被热水包围的时候会让人很是放松,水汽氤氲里,他微微闭上眼目,安静的整理思绪。

    很快便是除夕夜,如今他已经在太后夜宴上露过面,来年便不好继续称病呆在东明宫里,而是要重新回归朝堂。

    自己是没问题的,可是另一个自己还是要多多叮嘱,谨慎为上。

    至于后宫诸事,赵弘看的清楚,自家瑶瑶是个聪慧的,自己也会一点点的把手上的人脉交给她,到时候自能守住东明宫成为铁桶一般。

    而一想到阮瑶,赵弘就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如今大殿下早就没有把阮瑶当宫女使唤的意思了,在他眼中,阮瑶比什么都紧要。

    这世上,全心全意待自己的人着实不多,能找到一个已是难得。

    他的声音轻而又轻:“瑶瑶啊……”

    话音未落,却听到一个柔软女声响起:“殿下,你喊奴婢吗?”

    赵弘:……

    他猛地一惊,不自觉地坐直身子,接着意识到现在自己还衣不蔽体,赶忙一把扯过了布巾,迅速围在腰上,身子也往浴桶里又沉了沉,只露出肩膀以上。

    就在这时,阮瑶从屏风后面绕了进来,对上赵弘的眼睛时,她笑的温柔轻软:“殿下怎么不等奴婢呢?”说着,阮瑶伸手直接放到了浴桶里,试了试水温。

    似乎感觉有些凉,便去用瓢重新舀了热水倒进去。

    而全程,赵弘都是愣愣的坐在那里,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沐浴之时,瑶瑶会在旁边?

    分明之前他洗澡的时候瑶瑶都不会进来的。

    这时候,阮瑶已经挽起袖口,踩了杌子,站到了赵弘身边,拿起了另一块干净的布巾在浴桶里浸湿,然后一下下的帮他擦背。

    神色认真,动作娴熟,尤其是躲开他耳后疤痕的时候,让赵弘意识到这不是自家瑶瑶头遭做这事儿的。

    怕是已经熟练了。

    赵弘没有动弹,一直笔直的坐着,目不斜视,努力让自己不要想到旁的地方去。

    瑶瑶给他擦肩膀了。

    没什么没什么,他们清如水。

    瑶瑶给他捏耳垂了。

    没什么没什么,他们明如镜。

    但是等阮瑶的指尖碰到他胸口时,赵弘终于没忍住,一把攥住了阮瑶的手腕。

    迎着阮女官错愕的目光,赵弘在心里咬牙切齿:

    那个小傻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都做过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飞雪:以后我就是一只有房有名的汪了!

    安郎:……哼!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