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刚刚两个雅间也不过是这个数。

    堂倌先是一愣,然后就笑起来,赶忙将银子收好,连声谢赏,扭头小跑着去朗香居传话儿。

    而在不远处,正盯着这边的季二砸吧了下嘴巴,小声念叨:“我最近也缺钱得很。”

    季大没说话,只是端茶瞧他。

    而后就听季二接着道:“大哥,你说我要是也对着阮女官多叫两声夫人,殿下会赏我吗?”

    季大早就习惯了自家弟弟的傻乎乎,现下一片平静:“照着如今殿下与阮女官的关系,你带头戳破,殿下会赏你的。”

    季二脸上有了笑容。

    “赏你一顿板子。”

    季二笑容渐渐消失。

    就在此时,台上便已开锣。

    百戏在大齐向来兴旺,它并没有戏曲话本的缠绵曲折,也没有说书先生的跌宕起伏,可却十分欢快活泼,别管是叠案倒立还是鱼龙曼延,皆是精彩绝伦,孩子也能看得懂的。

    阮瑶之前在老家城里瞧过游历搭台的百戏班子,上一世也见过杂技,这次原本是带了些看热闹的心情来的。

    可能够在京都里赚来偌大园子的百戏班果然与众不同,别管是难度还是排场都远非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可以比的。

    这让阮瑶看的颇为入迷,渐渐的话也很少说,眼睛只管瞧着台上,跟着拍手或者惊呼。

    一旁的宿大姑娘也差不多,她家教严,向来是不进这些地方的,如今也是瞧得稀罕,没多久便和阮瑶挽手坐在一处,俩人凑在一处,看的有滋有味。

    倒是有些冷落了两位郎君。

    大殿下一开始有些不高兴,可等菜上来,他将朗香居的招牌栗子炒鸡一块块的放到阮瑶碗中,再看着那人一口口吃掉时,赵弘嘴角生出了一抹笑意,似乎找到了乐趣。

    而这般有些明目张胆的亲近却没有被太多人察觉。

    东明宫人早见识过,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宿家的下人嬷嬷这会儿早就恨不得把自己缩紧,生怕招惹了国之储君,头垂得低,无人瞧见。

    加上两个姑娘专注看戏,一个孩童闷头苦吃,最后就剩下了丁卯默默地瞧着一切。

    看着看着,丁卯就别开视线。

    他,特别想媳妇,特别特别想,回头等得了空,他也要去买一份朗香居的栗子炒鸡回家,一口口的喂给媳妇吃。

    而最快吃饱的是宿韫。

    小家伙虽然之前闹着说饿,可他人笑,胃口也不大,没多久便撂了筷子。

    然后便有些不安分的左瞧右看。

    因着百戏正演到精彩处,阮瑶并没发觉宿四郎已经从她腿上滑下去,转而抓住了赵弘的裤腿。

    大殿下也不阻拦,任由小胖墩抓着他的衣裳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待坐到了赵弘怀里,宿四郎昂头看他,声音软糯道:“殿下,下棋吗?”

    大殿下微微挑眉:“下什么棋?”

    “和上次一样,五子棋呀。”

    赵弘猜想应该是小太子与他下过,现下也不拒绝,点了点头道:“好,你想怎么下?”

    宿韫回道:“盲棋。”

    听了这话,大殿下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盲棋,顾名思义就是在眼睛不看棋盘的时候而下的棋。

    寻常下象棋时因为纵横少,棋子也不多,故而盲棋还有得下,可是围棋棋盘纵横十九路,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用盲棋的话非常人所能及。

    赵弘不由得道:“你能记得住?”

    宿四郎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记不住?”

    大殿下瞧着他,升起了些兴趣。

    若真的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本事,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人才,总要抓在手里才好。

    这时候宿四郎君瞧出来他意动,便昂着头道:“要是我赢了,”宿韫伸手指了指糖葫芦,“我要吃那个。”

    虽说他对围棋之道钻研不深,可大殿下天资聪颖,记忆过人,跟孩子下五子棋还是能行的,便点头道:“好,孤应你了。”

    可宿韫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道:“殿下赢了要什么?”

    赵弘嘴角微翘,轻声道:“孤若是赢了,你就答应孤一件事。”

    宿韫眼睛干净透亮,不上这人得当:“你先说嘛。”

    “若孤赢了,你便每隔十日给孤送份功课来,可好?”

    宿小郎君偏了偏头。

    他年纪虽小,但是宿侯爷已经开始督促他读书,除非是春节中秋这样的大日子,其他时候,每天都会有先生上门。

    自己的功课天天都做,现在十天交一份,好像不是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