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科举考试的文章评判毕竟要看是否合了考官口味,也不能笃定自己的名次。

    但只要进入殿试,最差也有个同进士出身,已经算是迈入官途。

    安心等着也就是了。

    日子过得很快,到了放榜之日,赵弘便和阮瑶同乘一驾马车离开了宫门。

    而侍卫连问都没问,直接放行。

    阮瑶心知,如今自家殿下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能被人把毒下到眼前的失宠太子,而是如日中天。

    即使不用刻意打听,她也知道,赵弘趁着朝野上下肃清二皇子余孽的当口,换掉了一批官吏,整治了几个高门大户。

    无一例外,都是与太子有嫌隙的。

    他曾经的太傅张文敏也在其中。

    如今朝野上下,与太子亲厚的春风得意,心有不平的也不敢置喙,除了那些还站在董皇后一边的人家靠着伏小做低苦苦支撑外,其他大多都是一心太子的。

    而现在看来,宫内侍卫也听命于他。

    宫内宫外,便是一片平顺,太子之位固若金汤。

    阮瑶坐在马车上想着,无论是话本子还是自己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总会有个说法,那就是,太顺了,便会有波折,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

    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可阮瑶此刻却半点没有担心。

    宫内,有江太后坐镇,拿捏着八局四所。

    宫外,自家殿下名声正好,风头正劲。

    唯一的隐患便是,幼龙长大,会招来老龙忌惮憎恶。

    可这点,阮瑶也不担忧。

    恐怕全天下最防备着皇帝的就是自己身边的赵弘,父子做到这个份儿上,也是难得一见。

    既然没了隐忧,阮瑶也不准备拿着没有发生的事情庸人自扰。

    等马车渐渐停了,阮女官挑帘往外头看去。

    赵弘跟着看了一眼,轻声道:“这里便是贡院,前面那处墙上,等下便有皇榜张贴,进士们的名姓、名次、籍贯皆会书写其上。”声音顿了顿,“可要下去走近了瞧?”

    阮瑶瞧了瞧周围已经开始聚拢起来的人群,以及不远处的贡院官吏,便道:“不了,在这里等等也就是了。”

    而后,她便从马车的柜子里拿出了个食盒,打开来,取了一块点心递过去。

    只见太子殿下凑过去就把点心叼走了。

    阮瑶这才确定,今儿是小太子。

    看着赵弘的脸颊鼓鼓,阮女官托下巴看他。

    许是因为小太子学的越来越多,举止也越来越稳妥,而大殿下私下里也渐渐粘人起来,便让阮瑶有些时候也分不出轮到的是哪个。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病愈的先兆,但阮女官也看得开。

    只要不变得更严重就行了。

    无论是大殿下还是小太子,总归他就是他。

    除了自己吃自己的干醋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正想的出神,也就没注意到小太子的眼神飘忽。

    相比较于大殿下的镇定自若,小太子到底是有些藏不住事儿,这会儿更是不和阮瑶对视。

    因为,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阮唐的名次。

    这并不稀罕,殿试的试卷不单单是皇帝见过,作为太子,赵弘也有幸一见。

    而圈一二三甲也是有门道在的。

    高门子弟,寒门学子,谁是谁的本家,谁是谁的子侄,这些林林总总都会有所考量。

    殿试一甲自当是惊采绝艳,但二甲进士和三家同进士的选择就要考量许多了。

    赵弘关心的也就只有阮唐一个,而阮唐的名次很容易就能知晓。

    偏偏大殿下知道了就不提,也不让小太子说。

    于是小太子只能憋着,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而此时,外面的喧闹之声渐渐停了。

    阮瑶便瞧见有人身着官服,身后是个大箱子,一路疾行,走到了贡院之前。

    箱子上有封条,等官员诵读圣旨后,方才拆掉封条,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皇榜。

    自有官吏上前张贴,铺的格外平整。

    期间,贡院门前那般多人,竟无一人喧嚣。

    阮瑶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肃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