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阮瑶回头,轻轻摆了摆手。

    嬷嬷们立刻退出去,贴心的合了门。

    留在屋中的只有阮瑶,夏儿如儿,以及恨不得把耳朵堵住的顾鹤轩。

    接下去就听了段像是戏文里才有的姊妹情深。

    那时候当今圣上只是皇子赵元霁,庄婕妤作为皇子侧妃,同时也是最得宠的一个。

    许妃与她自小相识,两人前后脚进了赵元霁的后院后,庄婕妤便对许妃处处照拂,而两人都喜欢诗文,便是无所不谈。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许妃的笑容迷离了些,声音轻轻:“陛下登基后,姐姐仍是最得宠的,可是我也心悦陛下啊,宫里的日子太无趣了,夜深人静时,吓人得很,独自一人真的很可怕的,这后宫,当真不是正常人能过的日子。”

    阮瑶语气轻轻:“这话倒是真的。”

    此话一出,顾鹤轩就是心里一动。

    听着阮女官的意思,竟也觉得后宫入不得?

    而后就听阮瑶接着道:“要是一群女子聚在一处,为了一个男子恩宠,想要和睦相处简直难如登天。”

    这话她说的格外平静,没有半点起伏。

    刚刚还担心的顾鹤轩瞬间平静下来。

    旁的不知道,自家殿下他还是懂的。

    赵弘从认准了阮瑶那日起,就没想过旁人。

    自家殿下早早就说过,今生非她不娶,只她一个。

    到底能不能兑现诺言还不知晓,但是现在的阮女官是有底气的。

    将争夺一个男子的女子们安排在一处,本身就是逼着她们去争去抢,只有一个人的宫闱才是世间奇闻。

    谁让阮瑶遇到了赵弘呢。

    分魂之症还是世间罕见呢,不也碰上了。

    许妃则是被这句话松缓了精神,张张嘴,接着道:“是啊,难如登天,我当时便是想着啊,若是我能分来一点点恩宠也是好的,可是阖宫的人,谁能争抢过姐姐呢?”

    阮瑶抬眼看她:“所以,你就毒死了她?”

    许妃面露惊慌,死死抓住了衣角,指尖都是泛着白色的:“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

    阮瑶不言,只是静静的看她。

    而有些秘密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连本人都会给事情美化,给自己的错事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甚至会自己编造一个剧情。

    阮女官并不在乎她编出来的是什么,她想知道的,只有到底是谁动的手,是谁下的毒。

    旁的什么理由,什么无奈委屈,都是无用的东西。

    最委屈的庄婕妤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而后,就听许妃急切道:“我下了药,但我不知那是毒药,我只是想要让姐姐病一阵子,给我些机会,一点点机会就好……”

    阮瑶却死盯着她:“据我所知,那时候婕妤娘娘已经失宠数年,你何苦要为难她?”

    许妃愣了一瞬,声音都放轻了:“是啊,是啊,姐姐那时候已经失宠了,我,我为何为难她?不对啊,我分明记得,有人与我说过,她不是真的失宠,而是陛下为了维护她和大皇子,这才不在明面上的恩宠的。”

    这话说出来,在场没有一个信的。

    在宫里呆的时间久了,早就和恋爱脑绝缘了。

    更何况,真的喜欢一个女子,为何会由着她吃苦受罪,恩宠旁人?

    这话也就糊弄一下许妃这样满心情爱的罢了。

    不过阮瑶没有细问,而是直接抬眼,直直的盯着她:“药,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经了谁的手?”

    “没有经谁的手,是我收买了太医,拿到以后就亲手给姐姐下到了饭食里。”

    一旁正在记录的段公公脸涨得通红,耳朵都是嗡嗡的响。

    早早满头华发的他最想的不过是求个真相,以慰主子在天之灵,可如今真相来了,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又如此不堪。

    他现在就想要冲上去,亲手掐死这个毒妇!

    阮瑶却没有任何慌乱,而是皱紧眉头。

    从太医那里拿到的药?

    毒死妃嫔,这可不是小事,太医院纵然地位不低,可是这宫里宫人众多,想要躲避开可不容易。

    当初董皇后要给赵弘下药,尚且要细细筹谋,还没能完全遮盖干净。

    结果庄婕妤就在皇后太后都在的情况下,死了个不明不白?

    她陡然想起了之前的猜测。

    皇后不会对一个失宠嫔妃下手,江太后连皇帝都不在乎,更别说为难一个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