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滋味,百般酸楚。

    景淮牵着季靖延的小拇指,后者下意识缩了下,但意识到是谁在牵他后,就乖乖不动了。

    “下午别去公司了吧,今天再治一个疗程。”景淮说:“等好了,你教我游泳好不好?”

    季靖延看着景淮头顶的小发旋,说:“好。”

    第二次治疗,季靖延也有了些心得,颇为配合。

    景淮给他做按摩,没怎么说话。

    躺在床上,季靖延说:“如果最近有奇怪的人找你,不要搭理。”

    几乎是立刻,景淮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手上动作未停,问:“出什么事了吗?”

    “我舅舅从国回来了。”

    景淮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在

    记忆中找到关于季靖延舅舅的任何信息,这个人或许是在他弃掉的那部分章节出场的。

    他有些讶异:“你还有亲戚在?”

    “就这一个了。”季靖延说:“他以前是云迹的股东之一,我父母去世后,想独吞云迹,但失败了。”

    景淮大概懂了,当年云迹内乱,季靖延舅舅是这场战役的败者。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还有呢?”

    季靖延交握在胸口的手紧了一瞬,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因为母亲的缘故,他不会让我死,但却是最想我死的那一个。”

    景淮动作顿住了,微张着嘴。

    季靖延问:“你身边有没有人和他认识吗?”

    “怎么可能有……”话没说完,景淮停住了。

    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稍纵即逝,他努力地去抓。

    然后抓住了。

    “等等。”

    他给手消完毒,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

    【景淮:你毕业出国,去哪里?】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喻烽:国啊,怎么了?】

    【景淮:那边有人接待你?】

    【喻烽:有,到底怎么了?】

    【景淮:叫什么?】

    【喻烽:???】

    【喻烽:淮淮,你是在关心我吗!我好感动!】

    景淮没理他的话,继续追问。

    【景淮:叫什么?】

    季靖延坐起来,看见床头的少年面色发冷,一言不发,不停敲着手机键盘。

    表情如临大敌,和谁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过一会儿,他停止了聊天,抬头看向自己,问:“你舅舅,是不是叫易志桐?”

    眉眼都含着紧张,像是在等待什么答案。

    季靖延说:“是。”

    一瞬间,景淮从头凉到脚。

    手机聊天界面上,还停留在喻烽刚发来的人名上。

    原着中那条没有看过的线,被他串了起来。

    喻烽出国,找得是易志桐。

    温诗淇的新靠山,也是易志桐。

    所以,他当初看到季靖延跳楼那一段,温诗淇看似是为喻烽偷资料,其实是为了易志桐。

    这个人就是害季靖延跳楼的终极大boss!

    景淮觉得呼吸都喷着火。

    虽然后面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他也没有和喻烽在一起,温诗淇也没机会再偷资料。

    但景淮就是冷静不下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脸上突然传来一抹温热,景淮回神,发现是季靖延伸了一只手捧着自己脸。

    察觉到手心的温度,他眉头紧锁:“怎么凉成这样?”

    景淮却顾不得了,他一把抓住季靖延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激动喊了声:“季靖延——”

    景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喊他名字了,季靖延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声音带着安抚:“我在。”

    他静静等着,等他后面的话。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对面都没开口。

    景淮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明知道仇人就在不远处,但他却很被动。

    “你舅舅不是好人,离他远点……”景淮想了下,觉得只远离不行,道:“你不能让他东山再起,会害死你的。”

    季靖延皱眉:“我不怕。”

    景淮急得要死,求求你,怕一下啊!

    他咬咬牙,也不管季靖延会不会信他这句预知未来的话了:“这次是他会赢,你输,你会从楼上跳下去……”

    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景淮就疼:“季靖延,你会死的!”

    等了两秒,他听见季靖延问:“我要先发制人吗?”

    景淮怔愣:“你相信我?”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季靖延说:“你对我好。”

    景淮喉间的拥堵被冲散,只剩酸苦,他明白季靖延的意思。

    你对我好。

    也只有你对我好。

    景淮或许能理解原着中季靖延会无限宠溺原着受了。

    他身边已经没人了,唯一一个亲人,想要他的命。

    只有原着受,勉强算是半个家人。

    看,获得季靖延的信任其实很容易,对他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