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瑆揉着眼睛,一副害怕的模样,指着令妃说:“令妃娘娘后边的人好可怕,我害怕。”

    令妃回头看了一眼,她身后并没有什么人。

    舒妃抱起永瑆,笑道:“快别胡说了,令妃娘娘可是特意来陪你这个小寿星的,再不出去,饭菜可都凉了,就不好吃了。”

    乾隆也觉得有些奇怪,看了令妃一眼,心想大约是永瑆看花了眼,也没有多在意,一起哄着永瑆出去了。

    到了餐桌旁,大家就坐,永瑆又指着令妃身旁哭起来:“她又来了!她又来了!她还一直看着我!”

    乾隆此时不得不注意起来这个问题,摸着永瑆问:“你说的‘她’是谁?你到底看见了谁?”

    永瑆哭着摇摇头:“她满脸都是血……看不清!她,她还冲我笑!你看……你看,她又跟我摆手了,手里的黑帕子一晃一晃的……”

    提到“黑帕子”,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关于当年嘉贵妃喜欢用黑手帕,在后宫独一无二这件事,宫人们无不知晓。

    乾隆心里也有些毛毛的,他曾听说,小孩子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莫非当真如此?

    难道真的是嘉贵妃冤魂不能瞑目,来寻仇了?

    ☆、第29章、命案之嫌

    令妃看看左右,也有些不知所措。她站起来,走到永瑆身旁,想要好好哄一番:“小阿哥是不是看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你不要过来,她一直跟着你……”永瑆哭的更厉害了,吓得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永瑆这样一摔,惊的一群人来扶。

    这情境,使得令妃往前走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站在那里,尴尬极了,难堪极了。

    永瑆的满脸泪痕,召唤出存在乾隆脑海中的许多记忆,乾隆一瞬间想起了许多事。

    当初,他给了嘉贵妃那一巴掌、离开时嘉贵妃嘴里喊的那句“魏妡妧”,那时他觉得嘉贵妃嫉妒令妃,因此不曾放在心上。还有永珹口口声声说是令妃害死了嘉贵妃,他不喜永珹的莽撞,因此也就只当胡言乱语来听了。

    那些当初不在意的事情,现在看来却每一件都疑点重重。

    永瑆只是个四岁孩童……没有人会怀疑他撒谎。

    在场的人,目光交汇,似乎都在诉说议论着一件事。

    令妃忐忑不安的看着乾隆,她自以为斗得过任何人,却没想到竟对一个小孩子无可奈何。

    乾隆冷冷的说:“你先退下。”

    “皇上……”令妃没想到,乾隆这样轻易就对她起了疑心,当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撵她,她的脸往哪搁?

    乾隆有些动气了,斥问道:“叫你先回宫没听到吗?永瑆看见你一直哭,还怎么过生日?”

    “是,臣妾告退。”令妃挺着肚子,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她不敢看周围,她害怕身边的人都在看着她,看她的笑话。

    更重要的是,乾隆心中,已经隐隐把她认定为害死嘉贵妃的凶手。

    舒妃等人侍立在一侧,一直不敢说话。

    永琪已经料到下一步可能会有暴风雨来临,脑海中不停思索着会发生的问题、可以解决的办法。

    乾隆许久没有言语,所有人似乎都被冻结了,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永瑆还在低声抽泣。

    乾隆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了,突然站起离开了。

    舒妃不敢阻拦、不敢过问,只得行礼恭送。

    永琪却忙向舒妃辞行,尾随乾隆而出。

    懿泽刚来到承乾宫宫门外,看到乾隆带人走出,忙于路旁跪拜道:“皇上万福金安,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为十一阿哥送上寿礼。”

    乾隆正在气头上,心中只是在思考着令妃的事情,哪里听到懿泽的言语?

    只有随行的永琪,看了懿泽一眼,也没有吱声,继续跟着乾隆往前走了。

    懿泽心中感到奇怪,也悄悄从一旁跟了过来。

    只见离开承乾宫没多久,乾隆越想越气,突然喊道:“陈进忠,传朕旨意……”

    “皇阿玛!”永琪截住了乾隆的话,突然从后闪出,跪在乾隆面前:“求皇阿玛听儿臣一言,再做决定不迟!”

    乾隆指着永琪问:“你又想阻止朕?你以为朕宠爱你,就会事事听从你吗?”

    永琪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怕皇阿玛在盛怒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到时覆水难收,皇阿玛后悔莫及!”

    乾隆怒斥道:“错误的决定?朕的对错是由你来评断的吗?”

    “儿臣失言,求皇阿玛降罪。但求皇阿玛能听儿臣一言,若儿臣讲的没有道理,任凭皇阿玛责罚。”永琪伏地,行了个大礼。

    乾隆自然不会因为一句言语的过失给永琪定罪,只是被方才的怒火烧昏了头,便胡乱指责起来,见永琪长跪不动,心中怒火略微减少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