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笑,温顺地接过毛毯,盖在身上。

    和以往梦见的不一样。以往的他们之间只有恨,而如今,倒像是没有恨只有爱。

    窗帘上缀着的玻璃珠被风吹得铃铛响。

    女人抬起眼眸,“你去帮我泡一杯牛奶吧。”

    他刮她鼻尖,“那你等一下,不要又睡着了,今天已经睡了太久。”

    他转身要走,手突然被拽住。

    紧接着,女人俯身在他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她抬眼,笑了笑,“你去吧。”

    被咬的地方微微渗血,他毫不在意,反而伸手捧住女人的脸,指腹在她脸上蹭了蹭,“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房间突然变得空荡荡。

    女人依旧坐在椅子上,夕阳在她身上洒下余晖。过了一会,她慢慢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在床头。然后慢慢爬上了窗台。

    风勾起她的发丝。

    她没有其他动作,静静的等着某一个时刻的到来。

    门咯吱一声,然后再是玻璃杯落地的清脆声。

    他从门口进来,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满眼血丝,声音微微发颤,“你怎么爬上去了啊。”

    他哄道,“下来好不好,我们下来再说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女人摇了摇头。

    他尽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慌乱,“我放你回家好不好,你不是很想回家吗?你家保存的很好,里面很干净,我带你回家住好不好?”

    女人还是摇了摇头。

    他满脸绝望,“那我带你去见顾于景好不好,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不是最喜欢他吗?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

    “你不要离开我。”

    他双眼猩红,苦苦哀求道,“你不要离开我。”

    “我带你去见他,我再也不强迫你了。”

    窗台上的女人依旧很安静。

    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最后,她轻声叹息,“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好不好。”

    女人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

    突然,她又转过头来。

    这次,她的脸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沈池第一次看清女人的脸。面前这张脸慢慢和许缓缓的脸重叠起来,一张稚嫩,一张成熟。

    她嘴唇张张合合,沈池却什么都没有听清。

    梦中的他扑过去,却什么也没有抓住。那片裙摆像蝴蝶一样,飘了下去。

    他的心像是被只手狠狠攥住,他的缓缓还是那么心狠啊。

    -

    矿泉水瓶落地的声音吓了周时和齐飞文一跳。

    他俩将目光齐齐投向沈池。

    沈池面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他手搭在桌上,带着微微的颤抖。

    齐飞文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周时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放在沈池桌上。

    沈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之前肯定了许缓缓是梦里的那个女人,可当他真正看清时,还是忍不住心惊。

    如果梦中的主角是他和许缓缓的话,那今天提到的“他”又是谁呢?会是顾于景吗?

    窗帘飘飘扬扬,沈池仿佛又看见了梦中的那片裙摆。

    他心疼的喘不过气。

    周时见沈池那副魔怔的样子,伸手朝那边推了推。还没碰上,就见沈池拿上外套朝外面走去。

    冬意愈来愈深,甚至连说话都能飘出一团团白雾。

    沈池手里拿着外套,却并不穿上。风吹得他的衬衫沙沙作响。

    梦会是真的吗?

    这是他和许缓缓的结局?

    沈池觉得自己不太清醒,可他知道自己清醒无比。

    许缓缓家里的灯还亮着,他也忘记自己是哪一次经过,然后看见许缓缓从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死死盯着黑夜里的那道光。

    -

    天黑的很早,元旦晚会开始之前,天已经黑了一大半。

    后台空荡一片,没有几个人。

    排练了一整天,先画好妆的人早就离开,想着在开始之前吃点东西填下肚子。

    方怀宜撕开暖宝宝给许缓缓贴了几个。

    她不停抱怨道,“今天怎么比昨天还要冷。”

    后台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舞台衣服,还有几盒吃剩的泡面。

    许缓缓整理出一片干净地方,将两人刚刚从外面拿回的舞裙拿回。裙子是订做的,两人去量过好几次身围,今天才算是正式完工。

    裙子的上身为黑色束腰紧身衣,下面是两层红色的纱裙锁边。裙身弧度完美,像是朵倒扣的榴花。

    许缓缓忍不住感叹,“真好看啊。”

    方怀宜将裙子挂起,“我之前比赛的裙子也是这一个老师订做的。”

    旁边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许缓缓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短信。

    上面写着,“手机给你修好了,功能肯定是恢复不到之前,但信息全都给你恢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