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只有漆黑色的深渊。

    这是查尔斯对这些异界生物的第一感觉。

    对方的思维就像是一个深渊, 从地下深处喷发出深蓝而灼热的空气, 炙烤着入侵者的每一根神经, 任何正常人毫无防备的进入到这里,恐怕一瞬间就会疯掉。

    但是查尔斯感受不到疼痛。

    “是你在保护我?”他在思维的世界里发出询问。

    哥谭的精神就在查尔斯附近, 思维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前后左右,但是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哥谭轻哼一声:“不然呢?注意点吧,这东西比我们初步推断的还要不正常。”

    查尔斯很认同这个说法,这种生物,确实非常的不正常。

    不过他能顺利进入对方的思维,倒是个好消息,这就证明这些生物和人类有共通性,能够沟通,而哥谭的“控制”特性也可以遏制住来自敌方的负面影响,也给他们的行动增加了更多的可行性。

    互相试探之后,查尔斯继续深入,他要去深渊之底。

    思维是不需要商量和计划的,当查尔斯这么想了的瞬间,哥谭就感受到了,于是他裹着查尔斯深入下去,两缕思维潜入了渊底。

    这感觉就像是在无抗压防护服的情况下,却要做深海潜水一样,查尔斯感到了眩晕,他的世界从漆黑开始变化,逐渐泛出白光晕,甚至染上了血色。

    那些红斑从他的视线下端出现,很快蔓延开,遍布了全部的视野。

    查尔斯试图发出声音,可又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吐了两个泡泡,那些水泡在水里面胡乱搅动上行,不断在他耳边炸开。

    哪里来的水?

    查尔斯懵了一下,立刻意识到环境变化,他在水底,一个漆黑的水潭之底。

    准确的来说,并不是他在这里。

    而是那个异界来的客人。

    查尔斯艰难的转动视线找到了哥谭。

    周围的混乱和惨叫声都没有影响到这座城市,哥谭紧闭着眼睛,表情却不痛苦,反而有些莫名的怀念。

    “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回到母体’的感觉?”

    哥谭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明又冷漠,仿佛这世界上的诸多变化都与他无辜。

    城市诞生于无数的念头和疯狂的决意,对哥谭来说,这处水潭就如同他的诞生之地,也许痛苦,却也充满了怀念。

    查尔斯有点想笑,但是这具身体的嘴巴被缝住了,他只能发出闷闷的苦笑声,更像是鬼怪的喘息。

    哥谭这才张开了眼睛。

    “痛吗?”

    “别担心。”查尔斯重新找准了自己的能力,在哥谭的思维里发出清晰地声音,“这是一种很麻木的感觉。它们似乎痛苦的太久了,已经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显然这里一看就是记忆中的过去,查尔斯也不去费力气控制身体,只将注意力集中在保护自己的大脑上,使得它免受那些疯狂的侵蚀。

    “它们的思维正常吗?”

    “我不确定,它们好像没有自主的思维,”查尔斯有些疑惑,“它们的脑子里只有一种非常固执的念头在盘旋。”

    “关于什么的?”

    “它们需要城市,它们要找回自己的城市。”

    “……”哥谭思索片刻,不得其所,“他们的城市怎么了?”

    “城市死了。”

    “全部的城市都死去了。”

    这个倒是很容易查到,查尔斯注视着下方的水潭深处,那些混沌的黑暗中,城市的残骸被水草覆盖,正在被深渊一点儿一点儿吞噬殆尽。

    在这具身躯的记忆中有更多的细节,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思维放开,短暂的接触这具身体的大脑,扫了一眼对方的记忆殿堂。

    ……

    “唔。”

    查尔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显然这些生物的思维非常混乱,让查尔斯有些头晕目眩,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开始描述:

    “那个世界失去了信仰,开始崩塌,需要更多‘氧气’的城市最先死去,随后是迷茫无措的其他生灵。”

    “之所以称呼它为‘氧气’只是根据这具身体里面的记忆,由我个人总结出来的一个最接近的比喻,也许并不恰当。”查尔斯又补充了一句,并带着疑惑询问:“你们依赖信仰而存?”

    哥谭更疑惑:“并不是,我们会因为信仰诞生,但是那并不是我们生存的必须品。‘氧气’指的又是什么?”

    他还没有蠢到觉得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氧气,毕竟他自己根本不需要呼吸。

    查尔斯摇了摇头,显然无法解释。

    这些生物到底不是人类,思维模式不同,又因为深陷疯狂而混乱不堪,他的解读其实也非常有限。

    “能查到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哥谭决定继续下一个问题。

    查尔斯的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再次潜入下去。

    周围的场景开始随之产生变化,水位下降,周围的黑暗褪去,他们的身体也变得干爽,这样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温度开始急速上升,周围是轰鸣声,像是火山喷发的声音,又像是海啸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