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后,两?人关起房门,先将奶妈支开,留下小孩在屋子里。

    季江在襁褓里找了?一通都没找到线索,“没有别的字了?。”

    小孩儿?的所有情况都符合琼茵派追杀许府余孽,但在他的身上又?找不到任何显示身份的证据。

    季江思索片刻,“也许是不想被找到,所以什么都没放?”

    宁隐轻转着茶杯,视线扫过襁褓上的虞字。

    “也许是换了?别的孩子的襁褓,也许他确实是姓虞,不姓许。”

    事出突然,许家?被灭门根本毫无准备,要做手?脚时间太过仓促。

    两?人说话间,客栈伙计在外叫了?两?声门。

    等?季江开了?门,隐隐飘来一股熟悉的酒香。

    “你让人送的酒?”

    季江把酒坛酒盅统统摆好,再给彼此满上。

    “我听伙计说,这里有卖青梅酒的,想着宁前辈喜欢,就叫伙计专程跑了?腿。”

    宁隐见到合心?意的,登时心?情大好,举起酒盅品了?一口,赞赏道,“有几分味道。”

    季江坐于对面,见他欢喜,脸上的笑容亦是迟迟不去。

    饮下一杯,宁隐忽然抬眼,笑道,“你不是说饮酒伤身?怎么今天倒主动买酒了??”

    “今日只有一坛,而?且有我陪宁前辈共饮,刚刚好,不会伤身的。”

    见季江举起酒盅,宁隐莞尔一笑,随后与之碰杯。

    清酒入喉,甘甜清冽,二人共饮尽欢。小虞自?己待在床上玩着拨浪鼓,时不时发出一声鼓响。

    “宁前辈曾说过,青梅酒乃故人所酿。”季江对对面之人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曾经听祖父所讲的故事犹在耳边。见到此人后,他越来越发现自?己想要了?解更多。

    “是啊,你听过青梅山庄吗?”宁隐说完自?己笑着摇头,“你肯定没听过,那都是千年前的事了?。那个?人也是个?可托付之人,酿酒的手?艺堪称一绝。”

    酒坛子见了?底,宁隐面不改色,唯有双唇红艳润泽。再看对面的季江,已然是伏在了?案上,双眸迷离,目光却依旧追逐着宁隐。

    “小鬼,酒量差就不要喝这么多。”

    宁隐将奶娘喊来抱走?小的,才好把大的扶上床榻。

    这小子打刚才就一个?劲儿?的灌酒,恐怕喝的比他还多。

    宁隐瞧瞧昏沉中?的人,摇摇头,给他盖被子时,被其一把抓住了?手?腕儿?。

    “别闹了?,快睡。”

    季江死撑着不闭眼,对着宁隐傻笑,“宁前辈,我们?接着喝。”

    “就你这点酒量,快睡觉。”宁隐抽出手?来,捂住他的眼睛。

    季江终究是抵不住睡意,宁隐的手?还没离开,他的眼皮就睁不开了?。

    入夜,宁隐突然睁了?眼,隐隐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不稳,弹指间点燃了?一盏油灯。

    “季江?”

    犹在沉睡的人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胸口剧烈起伏着,似是受什么梦魇所困。

    “季江,醒醒。”

    季江忽然挣动起来,胡乱抓住了?宁隐的手?。

    “爹!”

    第41章 天纪城(七)

    合着?他是?逃不开当爹的命了。

    宁隐任他抓着?自?己,继续轻唤几声?,陷入梦魇的人终于睁开了眼。

    季江喘着?粗气,满脸的茫然失措,沉了好一会儿才分?清楚梦境现实。

    “宁前辈?我吵醒您了?”

    宁隐无奈道,“你不仅是?吵醒我,现在还抓的很大力。”

    季江赶忙松手,再看宁隐的手腕已经留下了一圈红痕。

    “对不起,宁前辈,我弄疼您了。”

    “这点力道算什么。”宁隐扯了下袖子将手腕遮住,“你……做噩梦了?”

    季江平复少许,抹了把额间的汗珠,“啊,是?做噩梦了。”

    “梦到小时候了?”

    季江点点头,“不过是?个噩梦,天还没亮,我们接着?睡吧。”

    宁隐瞧着?他,微微蹙眉,二话?不说将他按回床上。

    “你先睡,我看着?你睡。”

    这小子定是?因灭门一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放任他自?己乱想恐怕是?睡不成了。

    “宁前辈?”季江不明所?以?的眨巴着?眼睛。

    “我给你讲个故事。”

    见宁隐大有讲睡前故事的架势,季江小声?抗议道,“我不是?小孩子,宁前辈。”

    宁隐斜睨他一眼,“不知道刚才谁拉着?我的手喊爹?”

    ??话?一出,季江登时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我讲故事,机会千载难逢,小鬼,别得?了便宜卖乖了。”

    季江被?噎的无可辩驳,只好闭口不言,乖乖躺好,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