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鬼个子高挑,果然是个男鬼。

    但从游西雀的角度,并不能看清他的脸,依稀只能判断是一米八的个子,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下面是西装裤,衬衫没有束腰,松松散散地垂下来,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不过从衣着并不能判断他的身份。

    然而听了她的话,白戾歌的手却顿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又继续给她梳头,只不过,这次的动作变得更温柔了。

    “这么温柔的鬼,一开始却在见到我的时候就立马杀了我,看来,找不到尸体这件事,确实让他心情很不好。”

    “白戾歌在二号剧场待了这么久,迟早也是我的员工。”

    “员工有心事,身为老板我怎么可以不去解决?”

    “看来必须为他找到尸体才行。”

    这么想着,身为一个负责人的老板,游西雀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这件事不得不做的使命感来。

    她迟疑了一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后,真诚地说道:“白戾歌,你最近有什么难处吗?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助你,作为你替我梳头的报答吧,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鬼的也不喜欢。”

    顿了顿,她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想说,那我也没办法了,大概会一直记着你的好心吧,只是下次恐怕不敢再来找你替我梳头了,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那只手再次停顿了一瞬。

    游西雀心头一动,再接再厉,“对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心情似乎不太好?为什么呢?话说你长什么样?我能回头看看你吗?”

    不等对方回应,她噼里啪啦地继续说下去,“哦,应该是不行了,上次看了你一眼我就没命了,如果可以,真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啊,对了,你是怎么死的?你的尸体在哪里?方便我去祭拜吗?”

    话音刚落,头上一阵剧痛。

    嘶——

    游西雀倒抽了一口冷气,痛得歪头眯眼的,抬眼一看,梳子竟然生生扯掉她一小搓头发来!

    四周的温度骤然直线下降。

    空气冷得几乎有些刺。

    与此同时,钢琴曲蓦地停止,黑暗中的老鼠仿佛感受到气氛不妙,立马疯狂逃窜。

    那只手,也在这时松开游西雀的手。

    噼啪。

    木质梳掉落地面,从中间裂成两半。

    糟糕,她太着急了。

    很有可能会将白戾歌激怒。

    游西雀眯了眯眼,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捏着影子鬼的卡牌,手机电筒的灯光照耀下,瘦长的影子不安地用鞋子搓着地面,时不时左顾右盼,时不时搓搓手臂。

    没有了音乐声,整间二号剧场,死一般沉寂。

    游西雀捏了捏掌心,已经洇出一片冷汗。

    她弯下腰,缓慢地将那把破裂的梳子捡起来,声音里依旧带着轻轻的笑意,“怎么啦?白戾歌?你怎么不为我梳头啦?”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着身后的鬼怪。

    依旧看不见他的脸。

    黑暗逐渐逼近,几乎将电筒的光都要淹没了。

    忽然,噗嗤一声。

    铜镜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

    紧接着,缝隙中溢出一线红色,游西雀定睛一看,脸色微变,玻璃裂缝中竟然溢出了鲜血。

    鲜血缓慢地流淌,而后竟在镜面上绘成了两个字。

    尸体。

    顿时间,以此为开端,镜子上忽然出现了许多血印子!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无名咒语一样在镜面上出现,散发着极其不详的气息。

    游西雀仔细一看,满满都是红色血字。

    尸体尸体尸体尸体。

    在哪在哪在哪!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死!死!死!

    嘭的一声!

    镜面炸开,玻璃向四处飞溅,险些将游西雀扎到,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看见白戾歌的脸,在玻璃炸开之前,镜子里陡然出现了另一张脸。

    游西雀蓦地睁大眼。

    “怎么会是这样?”

    那张脸竟然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比她看到游心雅的时候更为诡异,那货好歹是她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亲妹妹,可白戾歌不是!

    尤其是,这他妈还用着男人的身体!

    日!

    游西雀狠狠骂了一声,镜子里同时出现两张同样的脸,白戾歌眼神阴鸷冰冷,泛紫的嘴唇冷冷抿起,盯着她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恶意。

    这几乎让她浑身的寒毛都在瞬间竖起,但下一瞬,玻璃破碎,白戾歌隐没在黑暗中。

    可这并不意味他消失了。

    “草,感情压根不能提起尸体两个字,那还怎么邀请他去青藤高中找他的尸体?”

    简直大无语事件!

    怀柔政策完全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