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 游西雀睁大双眼, 半晌才回过神,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围。

    哪里还有什么幽黑的走廊和倒立烧焦的鬼影?

    这只不过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走廊罢了。

    电灯亮着青白的光, 虽然是声控的,但可见度极高,数十米外都有光亮,通向二楼的楼梯……

    咦?

    游西雀微微眯起眼, 是锁着的?

    “游老师,你没事吧?”黄主任睁着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审视着这个新来的同事。

    他倒是对这人不太看好,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不等游西雀回答, 岑右深同样有些诧异, “刚才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后面没声了,回头一看才发现你站在原地发呆。”

    突然, 他神秘兮兮又紧张地凑近,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咳咳!”黄主任脸色一黑, “岑老师你在说什么!”

    “啊……”岑右深尴尬地笑笑。

    “什么意思?”游西雀眨眨眼,“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吗?”她一脸恍然大悟, 忐忑地说, “刚才那些孩子该不会是……”她话没说完, 又转了个弯儿, 叹了口气, “怪不得,我以前有些贫血,但好久没发作了,刚才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阵模糊,恐怕……”

    “游老师!”黄主任强硬地打断她,“没有的事!我看你就是舟车劳顿累了,岑老师,快点带游老师去休息吧。”

    歌剧社基本已经清空,只剩下他们三个,显得既空荡又幽冷。

    这回黄主任特意走在了最后,仿佛在防着什么。

    这栋建筑出门正对湖泊,幽深的黑水另一侧则是生物楼,两栋楼遥遥相对而立,冥冥中仿佛在镇守某种秘密。

    有黄主任跟在后头,游西雀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只不过——

    游西雀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手臂,乌鸦所在之处,仿佛火烧似的疼痛。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三人离开歌剧社,渐行渐远的时候,墙壁灰惨惨的歌剧社老楼二层,月光映照而下,玻璃窗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个耸立的黑魆魆的影子,隔着窗冷冰冰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咔嚓。

    玻璃窗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只死灰色的手幽幽从缝隙里探出来,将一只纸飞机丢出来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夜间的冷风吹来,纸飞机随着风飘去,又在半空中化作一缕黑烟,轻轻追着三人离去的的方向而去。

    在它消失前,白纸上隐隐呈现出一行细细的红字。

    片刻,远处的游西雀忽然感受到一阵冷意。

    她蓦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的,夜幕之下,那栋建筑变得格外漆黑,像极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两个浑身烧焦的鬼影。

    学校安排给她的住处十分干净温暖,比自个儿当宿管那会儿条件好上不少。

    但当天晚上,游西雀睡得很不安稳。

    蓦地睁开眼,她又回到了那条幽暗的走廊。

    只有头顶亮着一盏白得发青的灯。

    而走廊尽头,通向二楼的楼梯那里本该有一扇封锁的大门,却打开了一条缝。

    游西雀有点眼前发黑。

    “我做梦了?”

    但昏昏沉沉的脑子却无法让她辨别这一切,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紧接着,一只纸飞机与她擦肩而过,几乎挨着地面低低地飞行。

    上面好像还写了字。

    游西雀皱起眉,用力甩了甩脑袋。

    理智告诉她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对劲,但处于这种环境里,四周的一切好像都扭曲了,理智在这时不管用,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也无法思考。

    跟上去。

    有个声音这么说。

    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那个声音继续说。

    双腿像是绑了沉沉的铁,游西雀几乎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追随着纸飞机,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紧接着,空气变得炽热。

    奇怪的是,楼道似乎十分干净漂亮,好像才装修没多久,二楼上面还有咯咯笑声,伴随着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幽静的歌剧社忽然异常热闹。

    游西雀抬手抹了一把脸,竟然摸到了一把热汗。

    她睁了睁眼,费劲地看着自己手心的汗,然后用力掐进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似乎马上就要为她带来短暂的清醒了——可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冰冷的手,猛地将她拉上了楼梯。

    游西雀惊讶地抬起头,下意识挣扎,而后她看见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少年的脸。

    两个少年面目清俊,笑盈盈地望着她,穿着青藤高中秋冬季节的蓝白校服,模样看着格外青春帅气。

    然而游西雀却陡然打了个寒颤。

    少年眼中没有笑意,浑身都是冷湛湛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