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游西雀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慢吞吞爬上楼梯,回到自己的床上,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了,但她并不是失望。

    “它们竟然大半夜也要守在楼下,看来外面果然有什么东西,是我绝对不能碰到的,没准有打败怪物或者能让世界恢复原状的办法。”

    “但想要逃出去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现在看来,他们虽然好像都回自己的房间了,但一定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盯着我呢。”想到这里,小姑娘有点儿犯愁,不过她并没有纠结太久,她打小就乐观,况且小孩子的体力终究没有那么好,想了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小游西雀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为什么自己回来这么久,游心雅都没有出声呢?

    她动静很小,游心雅睡着的话,确实不会醒过来。

    但是连呼吸声都没有也太奇怪了,就像、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昏睡中,小游西雀下意识地卷住了冷冰冰的被子。

    风微微敲打着窗。

    笃笃笃、笃笃笃。

    夜色之中,似乎有许多人影正趴在窗外,试图透过窗帘,窥视房间里的小游西雀。

    第二天,游西雀是被哭叫声和怒骂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问:“发生了什么事呀?”

    但并没有人回应她。

    游西雀把脑袋往下铺一探,小游心雅已经不见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像春天里猫叫似的凄厉哭声。

    小游西雀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鞋也来不及穿了,立即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哭声中夹杂着痛苦的咳嗽声。

    小游西雀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咚咚咚。

    整个楼梯都是她跑下来的声音。

    然后她先是看见了一根绳子。

    房子是老房子。

    后来虽然装修翻新过,但也保留着不少老东西。

    譬如一楼大厅顶上的那个天花吊扇。

    硕大陈旧的铁片大吊扇仿佛一只盘旋在天花板上的青色蜘蛛,而这个时候,吊扇根部捆着一根绳子,这根绳子很长,小游西雀顺着绳子往下看,脚步猛地一顿。

    接下来就看见了让自己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被捆着手腕吊在半空中。

    她有着和小游西雀一模一样的脸,乌黑的头发湿淋淋地垂下来,像那女孩一样,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只有偶尔被皮带抽打的时候,才会发出一声惨叫。

    除此之外,女孩了无生息,小游西雀在某一瞬间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小游西雀咬了咬唇。

    她很不喜欢这样。

    胡雨知余光瞥见了她,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热情地招呼她,反而像是没见到她,手里拿着爸爸那根黑色的皮带,狞笑着,狠狠往小游心雅身上甩过去。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怂恿雀雀跑到外面去?!”

    “怎么有你这么坏的小孩?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不听话的小孩就该死!”

    男人沉默地坐在凳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老人躬着身,剧烈咳嗽,一刻不停,仿佛要将自己的咳出来。

    小游西雀放慢了脚步,轻声说:“不是她。”

    没有人理会她。

    于是她又放大了声音,“不是她!”

    这时,胡雨知才像突然看见她似的,惊讶地睁大眼,随即露出笑容,“哎呀,雀雀,怎么不多睡会儿?你妹妹不听话,我得教训教训,外面那么危险,怎么可以怂恿你出去呢,要是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她脸上分明在笑,但小游西雀却觉得她每一句话都好像淬了毒。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被发现了!

    昨晚想跑出去的事情,并没有糊弄过去!

    他们事后反应过来了,现在,皮带打在游心雅身上,其实是在借着这件事情,警告她!

    “如果你不乖乖听话,你妹妹就会被打。”

    “不听话的坏小孩会死!”

    “现在鞭子落在游心雅身上,但以后,也一定会落在你身上!”

    小游西雀抿起嘴唇,这个时候她应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而糊弄过去的,但是她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

    她被威胁了。

    很生气!

    “我想出去。”出乎意料的是,她说话的声音十分冷静。

    下一瞬,老人的咳嗽声铺天盖地,“咳咳咳、咳咳咳——唔、呜哇!”

    只见老太太捂着心脏,脸色苍白痛苦地单手支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蜷缩的虾,地面呕出一片血迹。

    她抬起头,虚弱而又悲伤地看着台阶上的小游西雀。

    “雀雀,你怎么不乖了?我的雀雀哟……看到外婆这样,怎么也不过来扶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