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两天与魏无羡不欢而散之后,蓝忘机便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本来嘛,蓝忘机以为自己虽然在不得已之下,只能遵循历史,和女神结为连理。即使谈不上伉俪情深,至少也是琴瑟和谐,毕竟这些时日以来,两个人情感方面暂且不说,但对于身体上的敏感性却十分默契,这让蓝忘机对魏无羡真的是十分满意的。

    可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魏无羡竟然因为自己的实话实说而生气到要离开自己,这让蓝忘机皮肤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同时,也有种自己也说不出的气愤。

    所以,这让蓝忘机决定,彼此分开一段时间,等魏无羡想通后,就该知道,只有战神才能配得上女神,战神与女神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也因此,意志力极强的蓝忘机,即使时时刻刻都想念着魏无羡,也能不去强迫自己不去见他一面。

    虽然一不小心就从姑苏游荡到了云梦,但只要不过莲花坞,蓝忘机认为自己就不算输。

    这大概就是男人奇葩的胜负欲了吧。

    于是,就在蓝忘机在莲花坞的附近来来回回的时候,就见到前方有一处十分的热闹。

    蓝忘机向来不爱热闹,所以他见状便想换个方向,却没想到会听到一件十分惊天动地的消息——“快来看呀,魏家大公子贴相亲告示了!”

    蓝忘机转身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又重新转了回去,眉头紧皱着看着前方的人群。

    “怎么样,有什么条件吗?”

    “有呀有呀。”

    蓝忘机甚至不用近前一步,就能听到人群里的议论纷纷。虽然不敢置信这是真的,但蓝忘机听到所谓的条件时,还是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了起来。

    “上面写着,‘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好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能有我……’”

    那围观之人照本宣科下来,念得颇有些口干舌燥,但仍十分兢兢业业的继续说道:“只要这些一字不差背下来,就可以获得相亲资格了。”

    听到此,蓝忘机没有再逗留下去,冷着一张脸转身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虽然告示上的种种要求是相亲者的通行证,只有自认能做得到的才有资格前去莲花坞进行面试,可是蓝忘机终于意识到,魏无羡其实真的并不是非他不可。

    蓝忘机素来惟我独尊,虽说平日里更喜欢以武服人,但凭着他那张精致的俊脸,就足以让世间女子为了他而神魂颠倒了。被人捧惯了,再加上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不管原因为何,也确实是魏无羡主动的,后面又有魏无羡不想与战神交手而有意无意的勾引,这让蓝忘机对于自己的魅力更有了一种迷之自信。

    俗话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可是此时此刻,蓝忘机却有种冲动,想要一醉解千愁,因为他终究想起了那位传说中的高人所说的,战神非女神不可,但女神却还依然可以跟旁的男人在一起的话语;他终究还是认识到,自己才是离不开女神的那个人。

    浑浑噩噩的回到了云深不知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起了他们在这里的那段甜蜜的日子……一杯浊酒下肚,蓝忘机更觉心酸的不可自制。

    ‘离开我不到几天,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其他人了吗?那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我把你当做唤醒我蘑菇的工具,你何尝不是把我也当成了你的工具呢?用完了我的蘑菇还给差评,你把我白女票了!’

    这般想着,蓝忘机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随即一饮而尽,只是心中那股说不清道该不明的委屈感却怎么都消散不去:‘为什么现在我的心好难过?为什么?’

    一杯接一杯,一杯又一杯,一杯再一杯。

    蓝忘机以前从不喝酒,因为万一喝醉了的话,手就拿不握剑了,所以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竟然能这么好,几坛酒下肚,只是脸微微发烫,意识却还十分的清醒。

    就在这时,一阵清甜的女声伴着脚步声由远而近。

    “忘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呀?”来者是厌离姑娘,只见妆容精致的她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倒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成外人。“告诉我让我帮帮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蓝忘机冷冷的开口,语气中的厌恶由内而外的弥散开来。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从青楼里出来的所谓继夫人,更别提他跟魏无羡之所以会吵架,也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惹出来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魏公子吧。”厌离姑娘对于蓝忘机的厌恶置若罔闻,依然做她的解语花,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句句在挑拨着蓝忘机与魏无羡的关系:“我听说他一离开你就搞了一个相亲大会,这不是把你当回事吗?”

    见蓝忘机眼神恍惚的看向了自己,厌离姑娘的心怦怦直跳,却又力恃镇定的开口:“我觉得这样的人不会得你为他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他一人。”

    厌离姑娘虽说的隐晦,但她发亮的眼睛,以及越靠越近的身子,却把她的态度表现得再明显不过。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那蓝启仁固然是帮着已经提不起身价的厌离姑娘脱离了青楼,可他年纪大了,也许年轻时十分英俊,但如今只能说是长相周正而已,身体也谈不上康健,比起那档子事,反而更注重于养生……

    厌离姑娘看不上的人,总能给列出个一系列自己之所以看不上的理由,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

    厌离姑娘初时当然是因为看重蓝启仁,才决定让他帮自己赎身,还迷得他愿意娶自己为继室。可是当有更好的男人出现了她面前时,厌离姑娘有了更好的目标,自然就看不上蓝启仁,甚至将他视若视若敝履了。

    战神,单只是这个名头,就足以让厌离姑娘甘之如饴,更何况蓝忘机除了武力值高之外,样貌也不差,而且跟魏无羡在一起的那段时日,也让厌离姑娘理解到他的肾功能有多么强大,这更让她趋之若鹜了。

    但最重要的是,这是她的死敌魏无羡喜欢的男人。

    可惜,厌离姑娘纵然有情,蓝忘机却是个木头,注定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而那个瞎子还在心中暗暗的嫌弃她唧唧歪歪的,吵死了。

    厌离姑娘一点都不知道蓝忘机在嫌弃自己,仍在不依不挠的开口:“而且他还是个男人,哪里比得上女人好呢?”

    此话一出,蓝忘机喝酒的动作一顿,沉声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厌离姑娘的纤纤玉手搭在了蓝忘机的手上,毫不在意的撕破了自己之前那贤良淑德的伪装,连着笑容都带上了丝丝的媚意:“忘机,我不相信只有魏无羡能让你有感觉。”

    “你想干什么。”蓝忘机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

    “我比魏无羡更加善解人意,更能让你感到快乐。”厌离姑娘出身青楼,在那里,讨好男人的手段是最基本,勾引的功夫则是第二等的。虽然厌离姑娘做为花魁,更多的是男人将她捧在手心,而不需要她过多的对他们花费心思,但她并不是不会,甚至还谈得上十分优秀。

    可就在厌离姑娘只来得及用手指在蓝忘机的手上划动一下,就听到对方一声“放手。”,然后她整个人都被推开,力度之大,差点就倒在了地上。

    厌离姑娘惊惶未定的看了一眼蓝忘机,却见他神智清明的看着自己,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爱欲,只有十分明显的嫌恶。

    这极大的刺伤了她的自尊心。

    “忘机,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厌离姑娘仍不死心。

    “在我还没有发火之前,滚!”蓝忘机之所以没有动手,也是因为厌离姑娘的举动,让他明白了过来。原来他对魏无羡从来都不只是责任或者天命注定,而是真心喜爱。

    很多事情,总要有了对比,才能分得清好赖。

    厌离姑娘的碰触让蓝忘机觉得恶心,这才让他意识到,魏无羡在他心中从一开始就是特别的那一个。

    “不要拿你跟魏婴比,你不配!”蓝忘机不是在对厌离姑娘表明自己的内心,而是在剖白自己,让自己明白,原来魏无羡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我只对女神有感觉,跟性别无关。你一个青楼女子,也敢跟我的女神相提并论。”

    “忘机,我曾经也是青楼的花魁,多少人愿意为我一掷千金,只为换我一笑。都是魏无羡,他那晚对我半分兴致也没有,让我沦为笑柄,没了花魁的头衔。”厌离姑娘眼角泛红,少了媚意之后,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嘴上是控诉着魏无羡害了她,才使得她起了报复之后,可实际上也不过是因为见蓝忘机对她不为所动,深怕他将自己的行径告诉了蓝启仁,再将她赶出云深不知处,失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所以为自己开脱罢了。

    这样的美貌女子,本容易激起男人的怜爱之心的,可谁叫她面前的是向来不解风情的蓝忘机。

    “所以再次看到魏婴,你心生怨恨,然后把他留在蓝家伺机报复是吗?”蓝忘机不在意魏无羡是不是真的害了厌离姑娘,他在意的却是对方要害魏无羡。

    “我不该恨他吗?他让我沦为下等□□,我不能恨他吗?”厌离姑娘哭诉着:“我本来可以找个更好的男人赎身,因为他,我只能跟着你父亲,过着守活寡的日子。”

    厌离姑娘对自己的优势十分清楚,直白的用美色勾引是手段的一种,楚楚可怜的哭诉又何偿不是另一种手段?

    她以为蓝忘机不是娇媚形象的自己,那么便换一种方式,用柔弱可怜来换得男人的同情心,而一旦心生爱怜,那么接下来就能事半而功倍了。

    “忘机,让我今晚伺候你吧。忘掉魏无羡,跟我一起快活不好吗?”许是因为刚才已然曝露过自己的心思,许是因为怕蓝忘机明白过来他跟魏无羡会闹翻是因为自己的挑拨,许是过于心急,厌离姑娘也没了慢慢诱惑的心思,厌离姑娘再一次凑上前去,把手搭在了蓝忘机的胸前,作势要帮他宽衣。

    “无耻!”且不提蓝忘机本就对厌离姑娘没那个心思,只论她想要报复魏无羡,就足以让他对她动手了。

    蓝忘机从来没有所谓的铁汉柔情,在他眼里,男女平等,他可以对男人动手,也能对女人动手。之所以市井上没有传扬战神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莽汉的名声,纯粹是因为那些女子没有武力,不值当他动手罢了。

    但这不表示,他不杀女人。

    想到自己会和魏无羡闹翻,都是面前这个女人搞的鬼,蓝忘机便气不打一处来。如今她还敢来勾引自己,还敢说魏无羡的坏话,若是留她一命,说不定日后还要提防她再下手。

    于是,想通了这一切之后的蓝忘机手中的避尘剑出了鞘,干净俐落的便刺入了厌离姑娘的的身体里。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上我的床。”蓝忘机收回避尘剑,失了剑身的阻碍,厌离姑娘顿时血流如柱,意识也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渐渐模糊起来。

    “我这辈子只会属于魏婴一人的,战神只能和女神在一起。你要多谢魏婴,是他教会我爱与和平,今天就饶你一命,限你三日内滚出蓝家,再让我看见你,我就让你去做军妓!”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就是厌离姑娘如今的写照了。

    蓝忘机毫不犹豫的伤人,让厌离姑娘终于明悟了过来对方的不好惹。

    可悔不当初又能如何?时间又无法重来,更没有所谓的后悔药让她提前清醒过来,只能捂着胸前的伤口,看着蓝忘机离开的背影,默默的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