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归心头一震,眼圈便微微发红,师兄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她的额头上。

    “修真一途,道阻且长,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这次是心蛊,下次不知道是什么,因为你不明白,便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厌弃,如果不解开,便会成为心魔劫,折损在上面。”

    “所以,我才希望你亲口告诉我。”

    狐不归这才知晓师兄的用意,一时五味陈杂,她歉疚的道:“对不起啊,师兄,我以后都告诉你。”

    师兄摸摸她的脑袋,道:“好了,心结解开就好了。”

    狐不归便问:“可心蛊要怎么解?”

    大师兄想了想,瞅了瞅小丫头,道:“心蛊的能量是有限度的,只能通过不断的刺激耗空,想要短时间耗空,就需要……嗯……”

    狐不归惊讶的发现自家师兄居然脸红了,眼巴巴的问:“什么?”

    大师兄轻轻咳了咳,道:“你遇见红媚狐时他做了什么?”

    狐不归一愣,脸颊便充了血,这事儿不能想,一想就完蛋,但师兄一副认真的样子,她便强压下心头的旖旎,努力的回想起那夜,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复述给了师兄。

    师兄听完之后沉默片刻,道:“那……给你看看吧……”

    !

    狐不归眼睛一瞬间睁圆了。

    看、看、看什么?

    师兄轻笑:“就你一直想看的。”

    口水“哗啦”一声,便流了出来。

    狐不归立刻擦了一把嘴,哆哆嗦嗦的道:“我没、没有想要看。”

    “真的不看?”

    “嗯……也不是,如果真的是为了祛除心蛊的话,看看也不是……”

    “崽崽,口水擦一擦。”

    “嗯、嗯……师兄,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是猴急……我、我就问问……”

    黎白立刻就被她逗笑了,他正经的解释道:“心蛊的能量是有限的,受一次刺激便会消耗一部分能量,如果想快速破除,自然是受到强烈的刺激。”

    狐不归觉得有道理,但口水却无论如何止不住,她脑子里都炸了,脸上强装镇定,点头道:“嗯嗯,师兄说的对。”

    师兄笑眯眯的捏着她的小脸蛋,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叮嘱道:“所以,你待会儿不许移开眼睛,不许躲开,不许逃避。”

    狐不归“咕咚”一声吞下了一大口口水。

    师兄哈哈大笑。

    师兄怎么还能笑出来,她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了,现在竟然比先前没说开之前更紧张,她不断的给自己打气。

    师兄问:“听清了没有?”

    狐不归点头。

    “能做到么?”

    狐不归握拳:“不能。”

    师兄又笑出声来。

    “那怎么办?”

    狐不归想了想,视死如归:“要不,给我拍个定身符?”

    师兄说了声“好”,竖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她便丝毫无法动弹了。

    随后师兄站起身,手指搁在自个儿的衣扣上,烛火在他的漆黑眼眸中跳跃,面皮白皙俊美,薄唇殷红,眼眸微微一弯,星光若水。

    “崽崽,我来,还是你亲自动手?”

    狐不归当下就不行了。

    月上中天,远处的烟花仍在热切浓烈的绽放,暮色中是一片灯火辉煌。

    庭院中却安静悠然,一盏油灯被挂在桃花枝上,同月光交相辉映。

    岸几上的茶早就失去了所有的温度,桃花被风吹落,落了满庭院,花瓣刚落,那枝头便又郁郁葱葱的一片,连绵似海。

    不多时,庭院里便落了厚厚一层花瓣,幽香扑鼻。

    左侧厢房里终于有了动静,门突然朝两侧洞开,随后一只靴子踏了出来,踩在了花瓣之上。

    院中忽然风起,掀起了一地桃花。

    男人轻轻笑了笑,低眸看怀中抱着的人。

    她闭眼缩在他怀里,全身都被汗液濡湿了,像只被喂饱恹懒的猫儿,手指紧紧搂着他的腰,还不住的往他怀里钻。

    想起方才他就想笑。

    不过问了她一句,就吓的不知如何是好,扣子才解了两颗,就脸红的想逃开,他连外衫都没褪下,她就连连告饶,眼含泪光的道:“呜……师兄,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心蛊居然就这样解了……

    真是令人遗憾。

    黎白惋惜的瞅了瞅怀中人,真情实感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狐不归后来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到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晨时,她深吸一口气,发现精神倍儿好,淡淡的皂角香飘进鼻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表情便是一僵。

    身上这件,不是自己的!

    这月牙白,这软绸,这熟悉的样式,这是大师兄的!

    脸蛋“嗖”的就红了。

    她记得自己睡过去了,似乎出了很多汗,难道是大师兄给她换的?

    那不是……那不是……

    她不敢想,如今心蛊解了,她没有先前那般一点就燃,情绪正常了,但难免还是害羞。

    她仔细盯着身上的衣服,鬼使神差的,忽然抬起袖子,送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忽而一声轻笑。

    她惊慌的往门边一望,便瞧见大师兄斜倚着门框,正满是深意的笑着瞅她。

    完了!

    狐不归立刻躺下,拿被子裹紧自己。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只手拽开被子,把她揪了出来。

    师兄笑眯眯的道:“昨儿个那么好的机会,让你抱你不抱,躲在这里偷偷闻,怎么想的?”

    狐不归红着脸不说话。

    冰凉的手探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故意道:“也不烫,也不躲我,这是好了?”

    狐不归道:“好了。”

    黎白道:“好了便出来吧,浑浑噩噩几日,是时候透透风了。”

    狐不归点点头,立刻跳下床。

    天光晴好,有几分明媚。

    狐不归站在院中,直勾勾的看向大师兄,看了半天,那种让她崩溃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再也没有了,心情顿时好了。

    师兄坐在岸几边,慢悠悠的喝茶,她挪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了。

    “不躲着我了?”

    “不躲着了。”

    “不害羞了?”

    “不害羞了。”

    “不脸红了?”

    “不脸红了。”

    “不动心了?”

    “嗯!师兄,你喝的是什么茶?好喝么?”

    含笑的目光转过去,素白指尖握着茶碗,递到少女手中,与她的纤白手指相触,少女忽然像是触电一般收回手指,脸颊立刻飞上两朵红晕。

    师兄奇怪的道:“怎么了?没好全?”伸手便要去握她的腕。

    少女忙不迭的避开,急忙把茶碗抓在手中,觉得渴的厉害,立刻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黎白微微拧起眉毛,不明白她又怎么了,便默默的瞅着她。

    狐不归喝完大口茶,一抬头就瞧见师兄的目光。

    哦,对了,师兄说过,有什么真实的想法要对他说。

    嗯……

    还是不行……

    因为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只觉得师兄真是好看的惊人,指尖那般白,笑意那般暖。

    想……

    藏在心里……

    终于又可以像从前那样同师兄相处,这是今天最开心的时刻。

    阳光很好,心情也很好。

    师兄满身茶香,落在鼻端,清新又好闻,她便凑的极近。

    师兄将热水注入白瓷碗中,忽而问:“那日你身体极冷,做什么去了?”

    狐不归一滞,不太敢说,师兄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平常她在外历练,受伤什么的,师兄从不会说什么,但这种无妄之灾,还是由于自己的愚蠢受的罪,以大师兄的性子,一定会生气。

    “我……吃了枚冰果,阿瑶说好吃,我就跟着吃了一枚。”

    “嗯,那中蛊之事原本不肯同我说,打算要如何处理呢?”

    “咳咳……还没想呢……”狐不归心虚的垂下眼,站起身,道,“不说这个了,师兄……我去给你取新茶。”

    就在她离开的当口,一个少女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声音焦急,开口就唤:“大师兄,大师兄。”

    黎白转眸看去。

    就见阿瑶擦了一把额上的汗,道:“大师兄大师兄,不归为了对抗……嗯……她说是内心恐惧,昨夜跳了街后的冰泉,之后就再也不见了,我到处找她都没找到,您快找找,我担心她浪迹天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