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敢怒不敢言,纷纷怒目而视。

    太虚门的长老站出来,不悦的道:“你这小辈怎可胡来,既然狐不归是木轻轻,这次的事儿证据确凿,就是她做的,我们讨伐她,又有……”

    另一柄白骨长刀倏然亮起锋芒,毫不犹豫的朝太虚门长老劈来,来势汹汹,锐不可挡,太虚门长老吓了一跳,立刻后退。

    少年剑眉星目,左耳上的龙形黑曜石一闪而过,他裂开嘴角,长刀遥指。

    “不好意思,我们乌月宗不信。”

    太虚门长老一恼,道:“你们不过两个小辈,怎可……”

    姬星和冷笑道:“小辈?不好意思,旁边这位是我家大师姐,继承了先祖血脉,如今我们全宗上下,可是她说了算。”

    姬若遥长发一甩,眯着眼道:“不错,我们乌月宗不信,也不许你信,你若要再敢胡说,就杀了你。”

    太虚门长老没想到被这两个小辈顶撞,气的脸都红了,可他却当真不敢惹,从前这两个孩子不过筑基,可眼下却已经结婴成功,再加上继承穷奇血脉,早已今非昔比,事到如今,连他也不是对手。

    凤云莱瞧见太虚门长老被压制,心头冷笑,这两个蠢笨的穷奇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不知天高地厚。

    太虚门长老早就投靠了那人,而那人,可不是一般的强。

    她仰脸看向狐不归,又望向她身边的人,温十安,也就是木锦,心里一阵恐惧。

    这人前些日子找到她,在他出现的一瞬,她的系统面板便疯狂的发出警报音。

    他笑眯眯的自报家门。

    她吓得跌坐在地上,亲眼瞧见一开始自己面板上最深的,宛若地狱一般的深沉的红色血条,逐渐显露出了真名。

    木锦,进度5%。

    从刚开始拥有这个系统,她就一直对最下方两条红黑色的血条耿耿于怀,现在终于显露出了其中一人,只剩一条尚盖在迷雾之中。

    后来她便毫不费力的追随了木锦,听从他的命令,散布关于木轻轻的谣言,幻化成她的样子,在人前招摇,最后向联盟报告了狐不归一系列跟古树有关联的行踪。

    最终引发了这样的局面。

    木锦是她一定会追随的人,没人知道他有多强大,有多狠。

    她定了定神,一定要在这里解决狐不归,她便轻咳一声,刚要说话。

    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她心口一跳,不由自主的流下冷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年轻的掌权人缓慢优雅的走到最前方,黑金凰火凝成的衣衫威压极甚。

    他轻描淡写的扫她一眼,她立刻意识到,只要自己敢开口,他绝对会立刻解决自己。

    当年懦弱失忆总是被欺凌的少年终于长成了这副模样,他站上了顶端,所有人都要仰望。

    少年凤眸微凉,语气低沉。

    “我临阳凤家不信。”

    他仰脸看着上方的女孩儿,露出笑容。

    “因为,那是我大哥啊。”

    两个俊朗优雅的少年手持水龙唐刀,一曰“红尘”,一曰“悲欢”。

    “我龙州卫家不信。”

    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公子,一副纨绔模样,他牢记舔字诀,一边嫌恶的推开挤在身边的难民,叫他们别碍着他呼吸,一边举手表态。

    “我锦州姜家也不信,小仙女嫉恶如仇,怎么会干这种事。”

    “姐,你看我表现好么?”

    柳长笙轻弹自己的长剑,笑着道:“不归是与我听过曲的交情,我们无极剑宗不信。”

    无闻抱着无知,给小和尚灌奶,小和尚呛的眼泪横飞,却还支支吾吾的喊道:“我们无相寺也不信。”

    就在这时,无数人从远处乘飞舟落下,冲进了人群之中。

    张西媛同林隐之走在最前。

    张西媛笑道:“我们归城的百姓也不信。”

    不远处跟过来的江映南同江呈安,带着曾被狐不归在血菩提解救的众人,也跟着帮腔。

    “小仙女,我马上就来救你,我有一个十五年计划,你等我,我马上就展开第一步。”

    底下的呼声此起彼伏,狐不归一瞬间热泪盈眶。

    他们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站在了自己这边。

    好像不知不觉,就拥有了这么多的同伴。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那个寻常的午后,她看着一旁小憩的男人,问:“大师兄,我出去历练一番,好不好呀?”

    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温暖。

    “好。”

    她便欢天喜地背着包袱,出了宗门。

    几位师兄哭做一团。

    大师兄坚强的站在门前,红着眼送了她第一句话。

    “不亲眼看看这世间,怎算活过这一生?”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离去的时候,他送了她第二句话。

    “如果累了,倦了,就叫我的名字,师兄一直在。”

    眼泪再度决堤。

    她身边的木锦没想到会有这个变故,一时恨的牙痒痒,低声问:“你究竟是如何想起全部记忆的?我明明封印的很好,按理,你也不可能有警惕之心,我先前在废土城丢下的诱饵,足够你回忆起我对你的好,你应该会受回忆驱使,对我言听计从才对,究竟是……”

    狐不归哭着哭着笑了,她道:“哦,因为我家大师兄,一直在身体力行的告诉我,嘴硬不会有好下场。”

    木锦拧眉:“什么?”

    狐不归道:“我家大师兄,从始至终,都在告诉我,不要嘴硬,任何事情,不明白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木锦:“?”

    狐不归道:“所以,我第一次在废土城被幻象影响,看见小时候自己和你的事情,我就告诉了大师兄,我师兄便给了我一枚护心符。”

    木锦:“……”

    狐不归继续道:“我家大师兄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如果害怕了,退缩了,就站在原地,师兄会接你回去。”

    木锦越听脸色越难看,道:“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逞强。”

    木锦说话间,神殿中心的古树骤然喷出一股股浓郁的灵气,神殿下方的古树得到召唤,亦从枝叶尖端喷出绵长的灵气,最终汇聚成一条灵气之河,往木锦身上灌注而去。

    他的修为眼看便猛烈攀升起来,原本停驻在大乘初期的修为不再压制,飞快的往大乘中期挺、进,很快破境,又一路往后期狂奔,转眼间后期也已突破,眼看到了大乘后期大圆满,只差一丝儿便到飞升之境,却最终没有突破,停在了要破不破的边缘。

    木锦周身的灵压暴、乱又恐怖。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这等修为,又有何人可以制止?

    凤云莱露出笑意,不愧是最强的男人,狐不归这下可是死定了,即便下首这些人为她撑腰,也不可能敌过木锦。

    这一次,终于结束了吧?

    就在这时,一声苍蓝色的巨鲲发出了混沌的吼声,一时间云层翻滚,宛若深海。

    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四人懒洋洋的坐在巨鲲之上,出现在了神殿对面。

    四个男人或站或立,个个俊朗潇洒,坦然自若。

    “这几个谁啊?”

    “不就是狐不归的废柴师兄嘛?”

    “这种时候还逞什么威风?”

    “是上去送死的么?”

    凤云莱不屑一顾,就这几个废柴,能做什么?

    有人清清冷冷的立着,指着上面的几位,朗声同自家徒弟介绍。

    “阿卿,我同你仔细说说。”

    “那个眼眸深蓝,哭的眼泪汪汪,一直说都怪我都怪我的,是四海唯一的那条龙,御冬。”

    “那个看着洒脱,其实紧张的要死,生怕崽崽吃亏,长剑都快捏碎的,是灵修六宗的男神,三清宗的师祖,四荒。”

    “那个慵懒冷漠,握着长笛,一直试图吹奏“我最亲爱的小师妹”,却被其他三人阻止的,是心魔的天敌,天下修士都争相巴结的祖宗,初尧。”

    “那个……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其余三个嫌丢脸,勉为其难上去哄的,是那个成为传说,活在每个人心中或是噩梦里的红衣魔尊,黎白。”

    整个修真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目光惊骇的看向巨鲲。

    没有人能说出一句话。

    巨鲲上,三人不耐烦的道:“快别哭了,孩子看着呢,你丢不丢人。”

    黎白泣不成声,好不容易擦干眼泪,他看向高台之上的少女,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