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还未回话,旁边却传来一道懒羊羊的声音。

    “这可未必。”

    说话之人有一副平平无奇长相,唯独一双睡凤眼生?的颇为端正,眼皮似阖非阖,透出一点慵懒。

    是墨宗大弟子,王道衍。

    师姐一怔,“大师兄?”

    王道衍双手抱胸,背靠着一棵松树树干。

    周围个个墨宗弟子都神情凝重,唯独他?撩起?眼皮朝人看过来时?候,是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

    “这几?日好多不速之客,却也没有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实在是有些失礼。”他?道,“只不过,我问过掌门真人,掌门真人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些都是常事,西?洲的争端,便让他?们?西?洲的人自?去解决。但如若有谁要开始破坏论道会的秩序,便当是我等出手之时?。”

    师姐不解,“哪里有不速之客?”

    王道衍笑了笑,“已经来了。”

    天池山西?面,阴影之中,一位跨坐在浑身黑焰的魇兽王上的玄甲武士从?扭曲的空间之中走出。

    他?面上带着星月面具,手持长.枪,枪尖之上,沾染着经年不褪的暗红血迹。

    天池山南面,山脚密林,有空间波动如水波荡漾开,一个身披金色袈裟的僧人走出。他?很年轻,面容英俊,却双目紧闭,单手竖掌于胸前。

    僧人脖颈上带着一串碧绿佛珠,每一枚都有婴儿拳头大小?,里面闪烁着纯白莹润的光芒,但仔细看,却似乎是一张张小?小?的、莹白的人脸。

    而此刻,第二重雷劫正在酝酿。

    叶悬光手持着妖皇剑,浑身心神都被雷劫牵引。他?未做万全准备匆忙渡劫,本身并无十分把?握,而比天劫更为危险的,却是人劫。

    暗处有无数阴鸷目光锁定了他?,他?知道自?己此时?气机旺盛,还没有到那些人要动手的时?机,等雷劫过五重,他?身上力量耗去大半的时?候,便要开始警惕四?面八方的危险。

    但即便如此。

    此刻的他?已不能退。

    叶悬光知道,族中早已经开始为他?准备渡劫蜕凡的聚灵台,汇聚全族气运和血脉灵力。

    在那里渡劫,他?的成?算起?码提高数倍,也不必担心会被外人搅扰。

    只是在那样的地方到达蜕凡境,他?的气运修为便会彻底与叶族勾连。他?将刻上叶族的烙印,带着永世不能挣脱的枷锁,为家族而生?,为家族而活。

    ……而对此,他?早已经有所预料。

    也并没有拒绝接受。

    只不过,是在见到叶云澜之前。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落在身上。

    护体?的真气被击散,雷电落于身体?,伴着剧烈的痛楚。

    雷声轰鸣之中,叶悬光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磅礴雨夜。

    他?将怀里失血过多的幼弟小?心翼翼放到自?己驯养得最为乖巧的炎麟兽背脊上。炎麟兽亲昵地蹭着他?的手,他?拍拍炎麟兽的头。

    而后,他?便看着炎麟兽振翅而飞,越过他?平日仰望的朱红宫墙与无尽飞檐,消失在广阔无垠的夜色之中。

    他?望着惊雷遍布的夜空,如网覆盖着这座皇宫,忽然之间便很想与炎麟兽一起?,与自?己的兄弟一起?,走进外面自?由无垠的良夜中。

    后来呢?

    他?恍恍惚惚想起?,那匹炎麟兽在回返之后,便被他?的父皇下令处决,原因是因为缺乏管束,未得命令却擅自?离开皇宫。

    后来,他?再没有亲自?养过炎麟兽。

    惊雷重重劈在背脊。

    叶悬光低头溢出一声闷哼,泛着金光的血液自?唇边流淌而下。

    血还没有来得擦。

    他?瞳尖却骤然收缩如针,强自?扭转身形往旁侧一避,与此同时?,暗红的枪尖从?他?脸颊边擦过。

    周遭负责护卫的炎麟兽军团大惊——竟然有人穿过他?们?重重保护袭击太子!

    泛着黑焰的魇兽王与黑骑兵出现在虚空,气息远远超过了凡身六境的极致,已经无尽逼近蜕凡期。

    “那是什么?天池山周围已经设了阵法,这人如何能够避开我墨宗阵法出现在那里?”墨宗弟子小?晴惊呼。

    “那是太古影月守卫,严格意义上说,已经算不得是人。”

    王道衍懒散的神色稍稍收敛,解释道。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书。

    墨宗弟子都有一本属于自?己的书,他?的书似乎比其他?墨宗弟子的书都要厚都要重,书页里的字体?狂草乱舞,恐怕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懂写?的是什么。

    “我听老师说过,这是星月皇朝的底蕴。一旦动用?,便是不死不休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