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远处雷鸣震响。

    栖云君身形突兀消失在房间之中。

    就如同他?到来之时?,无声无息,叶云澜只一抬眼,就见到这人白衣高冠,侧身站在门边静静看他?。

    叶云澜环视了无人的房间一眼,转而看向窗外翻腾的云海。

    唯有此时?,他?感觉出几?分修为缺乏的不便。

    闭上眼,太阳穴却突突直跳。

    远处始终有一缕奇异的气机在牵引着他?,让他?不禁想起?梦中焦黑的土地,飞扬的火星,还有那一座庞大的、荒凉的城池。

    心口在跳动。

    他?抬手攥住胸口的衣襟,长睫垂下。

    无人看见,他?漆黑眼眸里,有若有若无的金色在不断涌现而又不断黯淡。

    忽然,房门被推开。

    有光线射入进来,映出门边一个佝偻的影子。

    来人的脸上带着神圣面具,头发已花白。

    是洵长老。

    叶云澜侧过脸。他?乌发披垂,脸容如霜雪堆叠,病态虚弱,依旧美得人心旌神摇。

    洵长老心中一动。

    殿下所救这人,确实与那一位……很像。

    叶云澜道:“你是来找我的?”他?眉目淡淡,“你若是想问我何时?离开,我如今伤势已经稳定,不会在飞舟久留。”

    “您是殿下的客人,在飞舟之上想留多久,都由您来决定,我等不会多言。”洵长老道。

    “只是,有人想要见您一面,不知客人可否赏脸。”

    叶云澜微微蹙眉,素白长袖低垂,支着身体?。

    “谁要见我?”

    洵长老不回答,只是拍拍手,便有侍从?推着一块一人高的火红灵石进入房中。

    那火红灵石宛如镜面平滑,上面倒映出叶云澜的影子。

    叶云澜安静看着。

    很快,便见镜面慢慢发出红光,他?的影子黯淡,转而镜面中显现出来当然,是另一人的身影。

    那人坐于皇座,身材高大伟岸,帝冕珠帘,狭长俊美眼眸正看着他?,目光审视。

    与镜面中人视线对上后,叶云澜指尖微僵,有些泛冷。

    前世,他?幼时?被送离曜日皇宫之后,便再没有见过他?这位血缘上的父亲一面。

    纵然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却也都十分模糊。

    这其中,或许也有幼时?他?总是得隔着很远,才能窥见这人一面的缘由在内。

    叶云澜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见叶帝的模样。

    叶帝生?得实在很年轻,面容俊美无双,若和叶悬光站在一起?,甚至比他?更像是对方的亲生?兄弟。

    是叶帝率先开口。

    “你认得朕。”

    他?的语气冰寒而笃定。

    叶云澜没有接话,只是淡漠道:“不知陛下特意遣人用?这样的方法见我一面,所为何事?”

    叶帝却道:“难道不应是朕问你,你蓄意接近悬光,究竟所为何事?”

    叶云澜平静的心湖泛起?微澜。

    他?觉得很是荒谬。荒谬中带着一点可笑。

    却又觉得为此而动气,并不值当。

    “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他?道。

    叶帝道:“你不明白,又怎会在悬光所乘坐的飞舟之上。”

    叶云澜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即使已经近乎面对面,他?依旧感觉不到与对方一丝一毫血脉相连,亲缘挂牵。

    叶帝在他?脑海中,与任何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于是冷淡道:“我昏迷时?为殿下所救,自?然便在殿下飞舟之中。若陛下不愿,我可以马上离开。”

    叶帝不置可否,似乎并不认为他?会如话中所言。

    只是警告道:“你要清楚你身上血脉已经失去,与我曜日皇族再无牵连,即便你想要回来,族中已经没有你的位置。”

    叶云澜道:“我也不欲与曜日皇族有任何牵连。”叶帝似乎被他?的回答噎了噎,眉峰一挑,冰寒面色笼罩上一丝阴翳。

    自?己的长子忽然选择在此时?渡劫蜕凡,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在此之前,对于他?的种种安排,叶悬光都未有显出任何异样。

    他?的长子一直是他?所培养的最为出色的继承人,心性稳定,有责任担当,最重要的是,天赋出色,血脉优越,脾性也继承自?他?,足够冷静,冷血,能为家族做出最好的抉择。

    叶帝笃信他?对叶悬光的教导完美而成?功,而叶悬光之所以会忽然出现这样的改变,肯定是与所遇到的人有所关联。

    他?透过火灵石,看向镜子对面人的脸。

    很美。

    与檀歌很像。但相比檀歌如盛放牡丹的美艳,这孩子倒更像是远山上清冷的雪莲。

    这是他?当年让自?己长子处理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