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染瞳孔收缩。看向沈殊目光里,终于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惶然恐惧。

    他的脸被踩了下去。

    “这一脚,是我替师尊踩的。”沈殊。他微微勾唇,不尽冷漠嘲讽,“免得脏了师尊的鞋。”

    容染素好脸面,尤其珍视自己容颜。

    他五官在碾压和屈辱中变得扭曲,却忽感觉脖颈处一轻。

    他可以说?话了。

    无数谩骂想要出口?,又被岌岌可危的理智强压下去,容染只?觉胸闷几乎想要呕血。

    沈殊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猜测,他不明?白短短三年,当?初他看不上眼的少年,如何会强到这个境地?。

    脸再?次被踩了下去。

    容染忽然尖叫了一句,“不是我!”

    沈殊将靴子移开,冷眼看他,“哦?”

    容染:“那消息,不是我传出去的——”他说?着,唯恐沈殊不信,又道:“我是阿澜师兄,对阿澜爱护之心天?地?可鉴,又怎会将他的伤势隐秘透露出去,引来?旁人觊觎?你要信我!信我!”

    沈殊漆黑瞳仁俯瞰容染。

    他能够感知到身边人负面情绪,容染此刻满心皆是惊慌恐惧,却唯独没有心虚——容染并没有说?谎。

    沈殊歪了歪头,容染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了,未想迎面又挨了一脚。

    “看看你自己现在模样,”沈殊语气森寒,“还有脸自诩师兄,凭你也配?不自量力,自寻死路——”骨骼碎裂声音森然,容染惊恐道:“沈殊!我是栖云君亲传弟子,你不能杀我——”沈殊动作一顿,栖云君的名?号令他的眼中猩红顿生,又被理智扼住。

    栖云君是蜕凡境。

    杀容染会给师尊带来?麻烦。

    还不是动手时?机。

    “这次,便先饶你一命,”他面无表情道,“不过记住了,日后再?敢臆想我师尊……”

    他冷笑一声,猩红瞳孔紧盯容染。

    “——就杀了你。”

    沈殊离开了。

    许久,容染才恢复了力气。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望向沈殊离开方向,目光满是怨毒与畏惧。

    须臾,他似乎想起什么,匆忙拉开衣物伸手探进胸口?心脏处,摸到其中一物,发觉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忽然听?到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

    容染一惊,不愿外人见他如此狼狈模样,忙收拢衣物,缩到墙角的阴影里。

    便见半掩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一个白衣身影缓步走入进来?。

    那人见到蜷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容染,微一挑眉,眼底滑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嫌恶之色,而后走近前,温声道。

    “容道友,可需要帮忙?”

    ……

    徐清月踏上比武台时?,深吸了一口?气。

    檀青宗是药修宗门,数百年以来?,他是第一个踏上浮云巅比武台的檀青宗门人,师门上下许多师弟师妹都赶来?支持。

    陈微远亦在台下看他,目光温柔鼓励。

    他凝神静气,周围人的议论慢慢被他抛却脑后。

    长剑出鞘,徐清月并指抚过剑身,清冽目光望向对手。

    “沈道友,请。”

    就让他见一见,由叶云澜亲手調教出的徒弟,究竟剑道之上是怎样的水平。

    对于未能够拜师叶云澜一事,徐清月始终心有遗憾。

    忽然,他想起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传言。

    叶云澜说?,因伤势身体,自己只?会有沈殊一个亲传徒弟,可若如传言,有人为他以双修之法治好身体,便能成为其双修道侣,道侣之间,自比师徒更为亲密,可无时?无刻交流剑技,相?偎相?依……

    徐清月脸忽一红,但他马上便反应过来?,这是妄念,是他心神之破绽!

    他想要重新凝神,可沈殊却已经抓住了他方才一刹那的破绽,悍然出鞘!

    徐清月匆忙扬剑挡下,身形却后退了一步。

    沈殊剑光微顿,旋即却是更加猛烈进攻,而他因为方才破绽,已经被逼得一退再?退。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一柄凡铁。

    可扬起的剑光却如此璀璨,徐清月能够从沈殊身上,看到与叶云澜类似的东西。

    他们之间那样相?似,甚至能够看出叶云澜手把手指点沈殊的身影。

    他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沈殊能有叶云澜这样一个亲近之人。

    他与陈微远将成道侣。陈微远也算是他亲近之人。陈微远知他所有喜好,拥他观赏风花雪月,如情侣夫妻,尊重他所想所求,但却似乎始终少了些什么东西。

    徐清月心神已乱。

    而且此番,为了真?正与沈殊在剑道上一试高下,他并没有试图以强大的修为压人,而是将修为控制在一个与沈殊差不多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