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属于活物,向来跟着魂魄走,也就是说,她的灵魂就算在这落安这具身体里,神力应该是洛未谙的级别。

    所以,她的神力呢?

    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她埋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在余光中,赢尘那张冰冷俊美的脸慢慢转过来,眸色波澜不惊地审视着洛未谙。

    第 2 章

    这声惊动,让原本意味阑珊的神君们浑身一震,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她的方向看来。包括首位上的神武大帝看向被毁的木桌,也微微地拧了拧眉。

    只有她身边的赢尘,纹丝不动,泰然自若,目光沉静如雪,牢牢地看着她。

    太尴尬了。

    这么尴尬的场景,洛未谙只得收了藤条,假咳一声,用五个字来解释:“天气真热啊……”

    众仙齐齐望向天上的太阳,霎时间微风吹来,一派凉爽的肆意。

    神武至尊抬了抬威严的浓眉,不太相信地“哦”了一声:“司命夫人热得抽木桌?”

    洛未谙道:“原想幻出一把扇子,幻错了。”

    神武至尊道:“堂堂付泽灵山的山神,竟然会幻错东西?”

    这审问加看不起的语气,让她微微感到不舒适。

    洛未谙秉承着能扯谎就扯谎,不能扯谎就开打的原则,不耐的气场渐渐溢出。

    谁知,一直默不作声的赢尘此时却突然出声,打断了洛未谙与神武至尊的争锋相对。

    “落安确实常常幻错东西。”

    所有人,包括洛未谙,齐齐地望向他。

    赢尘道:“她在付泽山时为了救我,耗损了不少灵力,平时本就修炼不精,古怪淘气,所以常常出错。”

    他的这番话,看似简单,实则很有艺术。

    先褒奖,说她曾救过他的命,再微贬责,说她修炼不精,古怪淘气。看似落脚点在贬责上,却是让神武至尊不要深究她的过错。

    果然,众位神君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意思是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山神,如今看来,确实是上不了台面的。

    姻缘神君最会缓和气氛,一面说着“碎碎平安”,一面叫人抵上合欢酒,礼成。

    ……

    深夜,月光如水,在红喜的窗栏前。

    洛未谙一把扯掉喜帕,再次幻出藤条,凌空一劈。

    灵力充沛,却不及以往的十分之一。

    这个事实宛若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她的脑海中。

    这具身体上的神力,根本就不是她洛未谙的全部神力,不要说在神殿大干一场,就是站在旁边的赢尘,她都不一定打得过。

    满心以为复仇不过眨眼间的事,现在看来,仙界若是知道她是洛未谙,将她再次诛杀才是眨眼间的事。

    复仇,急不得。

    得从长计议。

    ……

    白枝和白桃想着从早上落安就没有进食,偷偷带了些小食进屋。

    没想到推开门后,如今的司命夫人大喇喇坐在桌前,自行扯掉喜帕,啃着盘中进贡的鸡腿。

    白桃和白枝:“……”

    “夫人,这是进贡的,怎么能吃?!”

    洛未谙顿了顿,丢下鸡腿擦擦嘴,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进贡?”

    “你们自己就是神仙,还给谁进贡?”

    白桃大惊失色:“夫人别这样说,这是仙界的规矩,从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

    白枝补充道:“还有夫人你是不能私自取下喜帕的,这样不吉利。”

    洛未谙:“……”

    这么离谱的事情就只有仙界能搞出来。

    她的鬼界从来就没有这么多要求。

    真是烦死了。

    不就成个婚吗,在鬼界,只要两情相悦,两鬼去阴缘殿签字画押登记在册,就算是夫妻了,也可以携手双双穿过彼岸桥,来世一双人。

    哪有这么多规规矩矩,麻麻烦烦。

    洛未谙躺在床上,一面想着鬼界的兄弟们如今过得好不好,得找个时间打听一下,一面感到困意来袭,渐渐进入梦乡。

    ……

    赢尘推门而入时,看到居然是一副酥肩半露的美人沉睡图。

    洛未谙半侧着身子,趴在床上,鲜红的嫁衣脱落在肩膀下方,露出雪白如凝脂的肌肤,肩膀下方,某处软肉隐藏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淡淡地撇开眼,看了看香案上吃剩的鸡腿和小食,迈步靠近。

    修长白皙的五指落在她的肩头,洛未谙突然睁开眼。

    其实,早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她就醒了。

    多年的征战生活让她不喜欢在同一屋檐下有两个人的呼吸,她觉得很危险。

    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她现在是司命仙尊的夫人。

    不是在刀口舔血的日子,却也不能再为所欲为了。

    “你醒了?”

    赢尘坐在床边,喜服与洛未谙离着半只手掌的距离,烛光将他的脸色照得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