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因为幻想得太过具体,临渊感觉血腥味已经比之前浓了一倍不止,逼得他快无法再保持此刻强撑的冷静。

    还好,它没有继续折磨临渊的打算。

    临渊只感到双眼一凉,从远处开始,柔和的白光驱散了黑暗,他终于能够视物,只是却依然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四周一片雪白,空得让人心慌。

    “过来。”

    临渊别无选择,心念一动,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往前拖动,瞬间,他已经跨越了极远的距离,来到了它的面前。

    那是浮在半空的两颗血红色珠子,大小和形状让人有一种不愉快的联想。

    像是为了印证临渊的猜想,两颗珠子滚动一转,同样是血红的瞳眸就对上了临渊的视线。

    “我借你眼睛观万物轮回,明明是想让你斩了那些东西,可你却伤了他。”

    这番话太过匪夷所思,临渊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所说的“他”是指谁。

    “可莫连杀了我的……我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对于临渊是很陌生,他说出口的时候犹豫了好一会儿,可此空间里的另一人却没空闲去在乎他的心情。

    “莫连?哈……他这名字可真有意思。”

    两只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临渊。“小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你看见了多少,但……有个瞬间,你身上的另一股气息挡住了我的视野,你所见之事,并非全貌。”

    它此刻的声音轻柔如呢喃,一字字却像细针钝刀戳进了临渊的心里。

    他活到现在,唯一珍视的、在乎的人只有一个。

    鬼凤一族,绝不会让自己的予名者、在自己眼前受到一点伤害。可这么多年来,唯一伤了那人的,却是他自己。

    以往每一次,他会第一个挡在最前,可唯独那一次,莫连走到最前、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他。

    可他却把自己的伴生武器,捅进了那不对他设防的后背。

    如果真的,他所看见的并不是真相……

    莫连从没受过伤,那一剑刺得很深,那该有多疼。

    临渊只觉得一时间,自己被这个念头压得无法呼吸。

    “不会的,不会的,你在骗我,你骗我!!”

    它并不给临渊机会。

    临渊只觉得双眼一痛,再睁眼时,他再次回到了那个山洞。

    第239章 与温柔攻秀恩爱44

    这次没有别的什么插足打扰,于是前一秒还抱有一丝侥幸幻想的鸟儿,在看着那一幅幅画面滚过,却演化出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时,他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反应。

    愧疚,自责,从来都是最能折磨一个人的东西。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办法……”临渊哽咽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多可笑啊。

    明明当时只是看见了个突如其来呈现在眼前的几个片段而已,他连是真是假都没去判断,就热血上头以为自己报了仇。

    是他害了自己的予名者,却又在人死得彻彻底底后,又说想让那人活过来。

    他自己都觉得恶心透了。

    仿佛是知道了临渊在想什么,血红的眼珠浮到半空,问:“你想救他?”

    临渊猛地抬起头来。

    两颗眼珠此时离他很近,下垂的黏连组织清晰得过分,但临渊丝毫不在意这股几乎要呛死人的味道。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只血红的瞳孔,声音异常平稳。

    “我要怎么做。”

    那两颗血红的眼珠“嘭”的一声炸开成一片血雾,血雾在空中变换形状,最后竟然凝聚成个跟临渊原本的身体相差无几的模样,只是人形没有皮肤,倒像是个被剥了皮的怪物。

    它开口,一张一合的嘴里一片模糊。

    “我可以成为你的身体,他们的计划残忍、恶毒,而计划者太过聪慧,我不能直接参与其中,否则会被识破。但……你不一样,狂妄自大的他们不会在意一个世界的产物,而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临渊不理解它说的“他们”、“计划”是指什么,但他也不好奇。

    只要能让予名者复活,鬼凤愿意付诸一切。其他的,都不重要。

    或许是被临渊坚决的态度打动,血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小家伙,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可能会死上一千次,一万次,每一次都会比上一次更痛苦,而这期间,你效忠的那个人不会记得你,甚至……会亲自动手杀了你。”

    它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是两个凹陷黑黝黝深洞的眼眶,然后咧嘴一笑,扯裂了一大块肉,“啪”地掉在地上。

    “如果就算这样,你也依然没有一丝退缩的话,就过来,成为这具身体的眼睛。”

    临渊确实没有退缩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往那两个嘿呦的眼洞里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