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心情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这几年精神方面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想要凭借自己恢复,非一日之功,不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好在这种情况不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任何人的心理都有一个承受底线,如果一个意外事件或者一个巨大打击,超出了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范围,那么将会极大程度上严重影响情绪,有的人甚至从精神上彻底崩溃。但毕竟人各不同,对待打击的认知观和自身调节能力不同。我相信你。”

    “我也说不清楚,与老师说话就是压力大。”

    “怕我是魔鬼?会吃了你。”

    “我倒愿意,那是多么幸福的事。”

    “开始还以为你像一个木头人。”

    “还以为什么?”

    “没有想到,你也会浪漫。”女心理师在电话里咯咯地笑。

    然后听女心理师命令式地说,听她一个人津津有味地说,谈到怎么去做人做事,阿呆越听越认为很有道理。

    特别说到,压力大到快要崩溃的时候,不要跟别人说,也不要觉得自己委屈,没有人会心疼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在崩溃中继续前进,这是一个成年人的修养。

    草地上安静得只剩下音乐的一片弦音。

    他抬头若有所思看江堤外的柳树林,女心理师长长的一段话让他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满脑子,全部都是刚刚女心理师动听的声音。

    那一瞬间,心里忽然茅塞顿开。经历了很多,突然明白,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懂得,很多时候他是自己把自己逼到一个死胡里边。

    相信一切会好起来,不像他想的那么绝望,不论昨夜发生什么,崭新的太阳在新的一天照常升起。

    他甩掉烫到手的烟蒂,信心满满地往老同学大马猴家的方向赶去。

    第230章 人情冷暖

    转过几个街口,快到大马猴居住的小区大门口,阿呆眼尖,看见大马猴正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

    顿时,阿呆感觉两眼发出兴奋的光芒,心中热乎乎的,疾步向前,走到几乎听到大马猴嘴里哼着的小调声。

    他忽然停住脚步,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继而退回来,阿呆绕过一条曲折的小路,来到转角处,一个人站在一棵歪脖子梧桐树下,昏黄的路灯像瞌睡人的眼,惺忪得像是在给闹市留点幽静。

    阿呆一时觉得自己有点进退两难,他与大马猴既是老同学,曾经又是生意场上的好伙伴。

    他从国外回来,大马猴主动热情地开车去机场接,但是他出狱归来,大马猴像是没有这个老同学一样,就装糊涂了。

    他心想,这个老同学大马猴可不一般,不能轻易走上前,也不能贸然开口,脑子里急速想着对策,决定还是先打一个电话试探一下比较好。

    掏出手机,拨号过去,还没等阿呆先向大马猴问好,回忆一下以前的往事,问问现在的生活,大马猴就把话说开了。

    “阿呆,好久不见啊,这么多年,你怎么没一点消息传出来啊!很多老同学来问我,自从三年前开始,你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半点消息。”

    大马猴兴奋出声,有些激动。很明显,好久没听到老同学的声音了。

    “这个……”阿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大马猴。

    “听你的口气,情况有些不妙啊。”大马猴半开玩笑地问。

    “谢谢了,我还好。老同学真是好久不见!”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

    “我从里面刚出来,很想念老同学。”

    “哦,你见外了,怎么不打电话通知一声,我应该去接你。”

    “不想打电话,怕给老同学公司的生意带来不吉利。”

    “如果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不知道老同学现在可有时间?想请大老总到茶楼喝杯茶。”

    “改天吧,改天我请。”

    阿呆沉默下来,大马猴说的「改天」很美好,让人充满期待;「改天」也很残酷,让人留下遗憾。其实,最忙的一天是「改天」,改来改去就没了时间。

    他有些伤感,心想着大马猴会不会是在有意回避。也没有多问,怕问了,两人的关系会受到影响。

    “不用了,今晚正好有空。”阿呆客气中带着一丝坚持。

    大马猴哈哈一笑,热情地回答道:“老同学真是太客气,改天我请你好好地聚一聚。”

    “你说的改天究竟是哪一天?”阿呆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自己也不知道改天是哪一天。”大马猴敷衍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同学学会了把改天挂在嘴边。”阿呆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