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沈青青听身后闷的一声,还未看清是个什么情况时,搂着她的男子也已应声倒地。

    倏地,她被那人抓着后颈上的衣服拎了起来,再回神时,“吱呀”一声,人已经进了一间漆黑无比的厢房。

    “你……”

    对方猝不及防的捂住她的嘴,她二话不说,狠狠落下一口,旋即听门外传来紧密的脚步声。

    “咱爷怎么躺这了,还满头是血?老鸨?!快来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吵杂的哄喊,被揍的那两人似是伤的不轻,迷迷糊糊的喊着“抓住那个小生”之类的话,在外不依不饶的闹着。

    沈青青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来救自己的,而此刻,她还狠狠咬着对方的手掌,口中不知何时,落入腥甜。

    “……抱歉。”她吐出来后,对方立刻收回了手,她满是歉意的小声问:“你是跟过来的暗卫吧,怎么方才不解释一下?”

    对方默不作声,沈青青只感觉到他吐出的气息又沉又急。

    陌生男人的气息,让沈青青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

    “爷,你怎么醒了就折腾奴呐……”

    倏然,屋内传来些许异样的响动。

    沈青青知道这里是何处,里面又在酝酿着什么风月,她红了脸,可又不敢出去。

    突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宽大,温热。

    阻隔住了一切的声响。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沈青青僵在原地。

    这个动作,孟西洲以前也做过。

    她怕雷雨。

    宜州夏日多雷暴,被雷雨惊醒后,沈青青坐在床上睡不着时,孟西洲便是这样坐在对面,不轻不重地捂着她的耳朵,什么话都不说。

    沈青青心口一滞。

    他不能是孟西洲。

    她得信孟西洲早已进了耀云边境,若是一国太子入境,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这人是谁?

    正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阵吵杂声,闷闷的轰响,像是有一群人整齐的迈着步子冲进来,连带着整个房子都有些发颤。

    即便隔着手,也能听个大概。

    这时,对方松开了手。

    沈青青听清楼下混乱的脚步,应该是来了许多人,连屋外回廊里的动静都没了。

    随后,她听到了溥洪的声音。

    溥洪知晓九殿下来了向春巷,帅兵直接冲进来,一家挨着一家,迅速查看每一层的房间。

    这时,莳花馆也在经历着其他妓馆经历过的事,瞬间乱了套。

    注意力完全在溥洪身上的沈青青,没有留意到屋内已经亮起了灯,穿着肚兜的女子刚燃了蜡烛,见房内还有一人,尖叫一声,急忙遮住身体。

    沈青青就势推开房门离开。

    这时,溥洪也已经搜到了三楼。

    见到从房间内一瘸一拐走出来的九殿下,他即刻解下大氅,二话不说,将人包裹起来。

    “……小表叔。”沈青青知道今日是她鲁莽,可她如果不瞒着溥洪,又怎么能利用拓拔穆的大名,成功混入米面的供应商中。

    但见溥洪面色铁青,眼底映着忧虑之色,不由得有些内疚,低声叫他。

    “可还能走?”

    她摇摇头,随即面色严肃的溥洪弯下腰身,把后背留给她。

    “上来,我带你回去。”

    同一时刻,立在暗处的孟西洲静静盯着那处。

    他看到,青青披着那人的皮氅,利落的趴上他的后背,随后被那人背了下去。

    孟西洲立在原地,盯着二人消失的地方,直到头脑昏沉,窒息感漫上来时,他才慢慢突出一口浊气,随后又深吸口气,少时,渐渐听到到耳朵里“咚咚咚”地脉搏跳动。

    他浑身发麻,扶着门框站了半晌才感受到四肢的存在。

    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所有的感官都是慢半拍的。

    他抬手推门,但门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他执拗地推了半天,直至将门用手硬推开时才缓过神,见到了刚被侍从扶出屋的周阡陌。

    雅间里的人大都被送走了,假扮拓拔穆的岳枫也在小殿下走后离开。

    周阡陌盯着孟西洲行尸走肉般的从一个房间里缓缓走出。

    要不是回廊内弥漫的香气醉人,他要都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死牢。

    而太子殿下是牢房里刚经历过受刑走出来的囚犯,双只手血淋淋的,滴了一地。

    看他又搞伤了胳膊,周阡陌的耳边甚至可以听见霍大夫的厉声叫喊。

    周阡陌不由得好奇,他们这位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

    昨夜见他发疯,今日竟连魂儿都丢了。

    难不成他没见到方才出屋的那位公主殿下?

    想着周围可能还有贺兰卿的眼线,他赶忙敛回视线,由着侍从搀扶,往下走去。

    孟西洲从鸡飞狗跳的向春巷回到宅子里时,李炎同霍羡已在后门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