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还不明白是哪儿得罪了九殿下,如今我算是懂了,是九殿下担心我识破她身份才如此。”

    “……这的确……有道理。”

    “有道理么?”沈青青哂笑,“离开总督府,自然是要避开人祸的始作俑者,去调查一切,方才裘大人说我们是来捞银子,那敢问裘大人,当下粮价如何,我等来之前,各村镇的粮价又是如何?”

    “各位大人难不成都是瞎子聋子么?!此等改善都看不到?”

    沈青青有些失控,高声斥责,她不过是个二九年纪的小姑娘,跟面前的这些官员比,真的很稚嫩,她话音清丽,尖锐的戳破了裘飞的谎言。

    未等裘飞下令,站在裘飞身前的男子已经先一步迈出,袭向沈青青。

    火光石电间,暗处伺机已久的暗卫冲了上来,弹开匕首的一瞬间,护在沈青青面前。

    “不得对殿下无理!”

    话语间,裘飞带来的侍卫瞬间冲了上来,扣押住了在场的大多数官员。

    “裘飞你在做什么?!”

    “演累了,反正我已经知道近日之事是这位九殿下的手笔,就足够了,我奉劝各位放弃抵抗,此时耀云左将军苏邛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这里,愿意归降同我隐瞒下一切的,便能得一条生路。”

    “裘飞,你忘了你自己是哪国人了么?!这可是九殿下!”

    “两国会开战的!”

    “开战就会缺粮食,就会回到以前阿兰若城的状况,没了九殿下与溥洪,一切都会复原。”

    “复原?就为了银子么?”

    “银子有什么好的?”裘飞笑笑,“我本来就不是金元人。”

    沈青青蓦地一怔,她读过裘飞的生平,他父母皆是金元人,这句不是金元人又从何而来?

    “金元为官者,双亲须为金元人。”

    裘飞略过她的疑问,淡淡道:“九殿下,束手就擒吧。”

    一声令下,身后的大殿涌出一群穿着金云银白铠甲的精兵。

    裘飞定定看下沈青青道:“九殿下别激动,这都是我耀云的精兵,穿着金云铠甲罢了。”

    话音未落,拥簇上来的“耀云精兵”已经把裘飞等其他未被裘飞侍卫控制起来的官员团团围住,沈青青早已退后数步,推门进了身后的房间。

    她开着点门缝,见回廊间双方拼杀成一片,裘飞带来的人,个个都是好手却也抵不过沈青青安排好的精兵,很快,他们便败下阵来。

    接近尾声之时,听远远的一声嗓音清朗的“九殿下!”

    沈青青心头顿时激起一片涟漪。

    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放松。

    沈青青知道自己这招成了。

    她有些激动的走出去,看裘飞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恍然大悟道:“这……这一切都是你贺兰卿的诡计?!”

    怎么可能t栀子整理w?这小丫头不过几岁?怎么会有这般谋略和心态?

    裘飞直到看到从人群中疾步走来的溥洪,都无法相信,今日这一招瓮中捉鳖,最后捉的竟是他自己?

    那苏邛答应的耀云精兵呢?

    “溥大人!”

    溥洪见她一路从殿内跑来时,步脚还不太稳,想着是前几日崴脚并未痊愈,三两步走过去扶稳了她。

    “殿下可是无碍?”

    “我没事,不过有一名神官受伤了。”

    溥洪自然而然的扶住沈青青胳膊,在场之人,没人留意到当初从暗处窜出的一名暗卫眼中恍恍一动。

    “溥大人,裘飞说他不是金元人。”

    “此事等押送回去审过再说,诸位在场同僚,今日皆可作证裘飞叛国通敌之罪。”

    “是!这个畜生!呸!”

    “还敢污蔑九殿下!”

    “不过溥大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大局在握,溥洪面色又恢复成那个肃冷严厉的刑官,他一五一十将来龙去脉解释给众人。

    其实他从未真的安排自己手中的官兵押送米粮去各城镇。

    而是用了周阡陌的人脉,找的镖局换上了金云官兵的铠甲骗过来裘飞的耳目,让裘飞误以为有机可乘。

    而九殿下,则以血肉之躯,请君入瓮,才有了今日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金元儿女能有九殿下这般谋略,委实让我等钦佩,方才还差点……信了裘飞的鬼话!”

    “我等惭愧!”

    说着,一众官员对着身前这位柔和温婉的少女下跪叩首,沈青青本想出言拦住,却被溥洪扯了扯袖口制止。

    他压着声音,在她耳边匆匆扫过。

    “是小九应得的尊敬与敬畏。”

    这轻飘飘的一句落在沈青青耳中,倒有种要催泪的意思。

    是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她哪儿亲自谋划过这些运筹帷幄,生死难料的局,此刻被一群人跪拜,脑子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