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一想,也能明白为何。

    尉迟家是武将世家,她没什么姐妹,能诉苦的瞧了一圈儿,怕是找不到人了。

    沈青青记在心里,但并未当下说什么,她不喜欢被人当t栀子整理w枪使,也更不愿掺和二哥后院的事。

    二人闲聊片刻,沈青青找了个理由去找二哥,她这次来,除了要见小侄子,还为了找八哥。

    回来那日匆匆一见,她都没有机会同八哥说什么。这两日,也没见他来找她玩,很是反常。

    待寻到二哥时,远远见他正被一群人围着,不好过去。

    不想,一转头,碰上了立在身后不远处的溥洪。

    二人相视一笑,转去旁院闲聊,她才知道,八哥昨日去了旗勒善部办军差,没个一两个月回不来。

    溥洪知她喜静,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绕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外。

    本是匆匆一瞥,沈青青透过格窗看到了静坐在院中的女子。

    院子很空,光秃秃的树挂着积雪,女子肩头落了一层浮雪,白雪皑皑中,瞧着甚是落寞。

    是方才的乌兰。

    从贺兰卿原本的记忆里,沈青青知道乌兰是二哥当年戍守边陲时相识的女子,待回王都时,乌兰已经有了身孕。

    当初,二哥挨了父皇好一顿鞭子,才给人接进府内。

    “小九,你认识那人?”溥洪见贺兰卿盯着院中身影发愣,小声问。

    他现在敢在四下无人之时,小声喊她儿时的名字。

    贺兰卿没制止过,也没说过别的。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聚在一起都是谈论公事。

    如今回了普尔图木,渐渐脱离图尔苏部的事,他不知道以后还能跟她再谈些什么。

    沈青青把自己猛地从往事中拉了出来,对上溥洪如渊的眸光,她偏头道:“嗯,是二哥的通房。”

    溥洪蓦然想到许多年前,他刚进朝堂,听过二皇子因一女子被大君亲自施了鞭刑,怕就是这位女子了。

    倏地,天上蹿起好几个红炮仗,在空中炸开一片声响,打破了宁静。

    沈青青再向院内看去时,院子里的人已经躺在了地上,身边一片鲜红……

    半个时辰后,溥洪从怀中取出个帕子,递给满手沾血的贺兰卿,看她接下后麻利的擦了擦手,低声道:“这帕子得等洗干净了再还给溥大人。”

    “不用了,不过是个帕子。”

    沈青青笑笑,没再说什么,只把帕子小心叠好,放进腰间的小口袋里。

    溥洪面色严肃的盯着她那个小口袋,好奇问:“小九为何平日会带这么多外伤药?”

    方才他是真没想到,小九方才能那样冷静快速的为这女子处理伤口,甚至身上还带了对症的外敷药。

    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做。

    “周围总有人爱受伤,所以才备着,你看,今日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这时,昏过去的乌兰迷糊醒来,对着榻边儿上两个朦胧的身影,迷茫的唤了句:“我这是在哪儿?”

    “齐王府。”沈青青回道。

    乌兰定了定睛,看清是九殿下后,泪忽而止不住的从眼角滚落。

    “溥大人,您先去外面稍等片刻,我同小嫂嫂有话讲。”

    溥洪在外,听屋内哭泣由高到低,渐渐归于安静后,沈青青终于出来了。

    此时已经听不见院内的喧嚣,怕是酒宴已经错过了。

    溥洪见看她袖笼沾上了血,眸色一暗,“方才为何不让我去喊人?”

    “她要寻死的事,不可让外人知晓。”沈青青看他面带疑虑,解释道:“方才溥大人也见了,她在这后院待了这么久,连个找她的下人都没有,可见平日身份如何。”

    “她……不就是个通房么?”在溥洪意识中,通房说好听了是主子,不好听的,就是下人。

    他父亲,亦是在娶母亲前有过几个通房,不过都被赶走了。

    沈青青步脚一滞,突然没了再谈下去的兴趣,只道:“溥大人今日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就好。”

    “好。”

    之后沈青青很快寻到了赤月,同她匆匆离府。溥洪平日素来机警敏锐,却不想,直到两人分别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说错了话。

    若是贺兰卿同他一般感觉,认为通房只是个下人,那她又怎么会施以援手呢?

    溥洪隐隐觉得,贺兰卿方才对待那通房的反应似乎不太对劲。

    到底是为什么呢?

    *

    岁暮的日子过得很快。

    庆景三十九年的新春,是这十年来,最热闹的一次了。

    全普尔图木的百姓都知道是为什么。

    受天神眷顾的小金元小公主回来了。

    天还未亮,沈青青着了身便跟着几位皇兄去给父皇母亲及小阏氏们依次请安,一路下来,她收到了数十个沉甸甸的岁岁平安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