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坐在周围的几位官伶顿时惊慌起身。

    其实,沈青青如此,倒不是因为孟西洲的反应。

    是她想到自己为了故意折腾孟西洲做出的一切,幼稚的可笑。

    同他演这么一场戏,毫无意义,如果她明知二人已经不可能还要再给他希望,那她跟当初的孟西洲又有什么区别?

    刚迈出一步,腕子一沉,孟西洲一把拉住她,温声道:“殿下昨夜操劳,再加上醉酒,不可任性不食早膳。”

    沈青青无言,心里早准备好了伤人挖心的话,去回应他。

    但没说出口。

    因为,不重要了。

    他说的没错,不能置不吃早饭伤害自己身体。

    特别是因他如此。

    不值得。

    而且她若走了,这算什么?

    在投降吗?

    沈青青腔子里顶着一股气,无言落座。

    立在周围的四名官伶愣在那,这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屋内的一众人,同几位官伶的情绪差不多,谁能想到,一向温和的九殿下忽而沉下脸,又突然被一位官伶劝住,一句话后便熄了怒意,坐了回去。

    大家纷纷看向立在殿下身侧的孟西洲,盯着这个高达魁梧的男人,噙着笑意,躬身为九殿下夹菜。

    殿下虽是冷着脸,但把他夹的菜,一口不拉的通通吃了。

    他们的脑中只有一个疑问。

    这位气质绝尘,貌若谪仙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这也太会哄殿下了吧。

    少时,服侍完九殿下用膳的众人分分离开正殿,一同出来的,好有官伶同那位不知名的男人。

    临走前,殿下吩咐了,给这几位官伶,还有那位自带威严感的小倌,一起安排在望乐阁中。

    她们都是从宫里跟着出来的,自然懂是什么意思。

    小殿下这是留下几位了。

    这头,孟西洲孤身走在四名官伶前面,倏地,袖笼一扯,他下意识地回首出拳。

    腕子忽而被一人扯住。

    “小五是吧?同是服侍殿下的人,你无端出手就不对了。”栖无君冷冷看向孟西洲,话语发寒。

    跟在一旁的小个子霍北扯了扯栖无君的袖笼,“栖哥,别激动,咱还有话要问呢。”

    孟西洲此时,已没了在殿内温柔顺和的模样,完全跟庭内积雪是一个温度。

    “问什么?”他居高临下的睨向众人,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为首的凌若言缓缓一笑,把栖无君的手拉了下来,随后对着孟西洲温声道:“小五,在下凌若言,殿下方才赐名小一,您若不介意,叫我声若言也可。”

    “我是小二楚子川。”楚子川莞尔一笑,拨弄了下胡琴的琴弦。

    栖无君只冷眼盯着孟西洲,无言。

    小个子霍北则露出两个酒窝,甜甜一笑,“我是小四,霍北。”

    孟西洲警惕的扫过几人,并未言语。

    随后,孟西洲见霍北瞧了其他三人一眼,给了个明显的眼神。

    正当孟西洲以为他们要奇袭时,四人忽然躬身行礼,完全遮盖住了唇角那一抹狡黠的笑。

    “五哥在上,请受小一、小二、小三、小四一拜。”

    第71章 071

    同一时刻, 普尔图木城中某处小宅。

    孟棠嬴穿戴妥当,张内官带着丫鬟进到厅内,小声道:“主子,该用膳了。”

    孟棠嬴“嗯”了一声, 步至桌前落了座, 一旁布菜的丫鬟垂着头, 手微微颤着把碗筷摆上。

    倏地,孟棠嬴攥住那丫鬟的衣袖, 猛地扯起,她惊慌地抬起头,孟棠嬴看到那张与心尖上的那个人有几分相像的脸蛋儿后, 顿时松开了手,冷声说:“你下去吧。”

    张内官见人出去, 眉头一压, “主子, 您……”

    孟棠嬴不动声色的长舒口气, “以后别再花心思在这种无用的事上了,不如想想, 如何把那药性太烈的事解决。”

    “那药量只有霍羡和王婉儿知晓, 如今王婉儿伏诛,霍羡又在……”张内官顿了顿, 不敢提到那个名字。

    “总归是个活人,是活人便有办法抓住。”他顿了顿, “上次不是说他夫人要生产么, 抓不来跟在孟西洲身边的霍羡,那就去抓他夫人、他孩子,到时候, 我还不信霍羡会不来。”

    “是,奴才明白,一早就派人盯着汴京那的情况,兴许下次传信回来时就有好消息了。”

    男人怔怔看着茶杯中泡开发白的梅花瓣默了半晌,才黯声道:“离开南璃已有一年,此时的汴京,梅花应该都开了有一段时日了吧。”

    “是,殿下这是想家了吧。”张内官只有在孟棠嬴用孤自称时,才敢叫出这声殿下。

    “家?”一声轻嗤,心里空荡荡的向窗楹那瞥去,窗面上苍白一片,只有晨曦拉长的光影。

    “哪里还有什么家啊,只是想用些新鲜的梅花茶罢了,总是比这些晒干的东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