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妃又气得皱纹生起,这两人一个都不省心,都不知道替她解忧。

    被这么一拆台,说和的话就说不出去了,只好作罢。

    午膳未至,皇帝就传话过来,皇后病重,无暇过来。

    皇后是正妻,王贵妃只得咬牙忍着,心里巴不得皇后这次就这么死了,早些将后位让出来。

    陆思贤心中不定了,皇后今早看着好像是不大好,她下意识同秦若浅商量:“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秦若浅点头,她与皇后毕竟是有过交易,若是这么快就死了,她则失去盟友了。

    眼下她的人脉尚少,失去皇后的支持,损失就太大了。

    因着皇帝没有过来,王贵妃整个人都不好了,说话间语气都带着哀怨,就连秦承宗都听出来不对,屡次提醒她莫要失态。

    后宫妃嫔见状都笑了笑,想到皇后要是死了,指不定王贵妃就是皇后了,都跟着好话。

    散席后,秦若浅同陆思贤又返回中宫,彼时太子与太子妃都已经来了,想来是不容乐观。

    陆思贤觉得奇怪,书里没有这一出,皇后惯来是心病作祟,难不成受了刺激?

    太子妃容貌清秀,算不得貌美,是皇后给太子选定的,文官之后,父亲在朝没有什么根基,却是书香门第。

    母子二人关系本不好,在娶了太子妃之后就更加复杂,太子惦记着母妃,又不能相认,可见心中怨气多深。

    除了表面功夫外,几乎没有感情,唯有太子妃面上有几分焦急。

    秦若浅靠着壁柱,在一侧静静盘算账簿的事,安怀正力争嫡长为先,不会轻易改变心思,是以她不会多费心思去招揽。

    四下无人,陆思贤在殿内同太子说话,她出来透透气。

    王贵妃母家在朝亦有些势力,但这些都是为秦承宗准备的,丝毫不会让一分给她。

    宇文信虽有前途,可不如陆思贤。

    想到陆思贤,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数步外有人来了,她欲离开,陡然听到人声:“此言当真?”

    “对,皇后入宫前有一女,是颜氏女。陛下当初强娶皇后,也是听信了那些传言。”

    秦若浅脚步顿住,旋即将身子隐藏起来,接着听下去。

    “你的意思是找到皇后的女儿,招她入东宫?”

    “臣正有此意,殿下不得皇后喜欢,若真有传言,令颜氏女为您效命,也可以此威胁皇后,到时一箭双雕。”

    秦若浅笑意讽刺,且不说传言是不是真,就单凭着皇帝无故灭了云氏一族就可知,颜氏女对皇帝恨之入骨,怎会替他的的儿子效命。

    太子想的真简单,不过借以牵制皇后这点倒可。

    待她出来之际,太子返回殿内同太子妃说话,面色带笑,比起方才要展颜很多。

    可见知晓皇后弱点后,心情好了不少。

    午后后妃都来问安,就连秦承宗也来了。

    他与旁人不同,来了以后先将秦若浅拉到一旁,紧张道:“阿姐可知皇后入宫前有一女儿?”

    又是这个。秦若浅皱眉,这些她才从太子处听到,怎地就传开了?

    她不动声色道:“你如何知晓的?”

    “是祖父告知的,还有一秘闻,颜氏女知天命而晓未来。”秦承宗面露紧张,他要得到这个女子。

    秦若浅识破他的心思:“你想娶她?”

    “平民罢了,侧妃的位置足以。”秦承宗张扬。

    “侧妃的位置足以?你莫要忘了她的母亲可是皇后,你敢娶她?莫说皇后不同意,父皇知晓第一个会弄。死她。”秦若浅出声提醒,皇后的女儿出来明晃晃地打脸皇帝,就算身负异术,抵得过皇权?

    秦承宗慌了,想想也是,旋即换了主意,道:“先将人找到再说,阿姐不如借齐国公的兵去各地找一找。”

    秦若浅冷笑,难怪会来找她,原是打着齐国公的主意,她应付道:“好,我回府试试。”

    得到她的回答,秦承宗心满意足,装作去探望皇后。

    皇后吐血陷入昏迷,陆思贤知晓她会挺过去,可听着太医的诊断,心中还是打着鼓,不会提前死了吧?

    她想入内看看,碍于身份就只好作罢,不久秦若浅入内寝看望,出来后脸色阴沉。

    “殿下,她不好吗?”

    秦若浅摇首:“不大好。”方才随意的诊脉还发现一秘密,皇后的腿疾不是自然形成的,怕是药力所致。

    宫内争宠手段层出不穷,竟波及到皇后。

    陆思贤眼皮子一跳,皇后死在原主后面,她穿过来后,取代原主,难道皇后会提前去世?

    两人毕竟不住在宫里,不可久待,各怀心思地出宫回府。

    马车刚出宫门,就被齐国公拦下,陆思贤心领神会,不待他出声就率先下车,放低声音:“皇后不大好。”

    齐国公脸色变了,车里的秦若浅见状,好似明白什么,齐国公好像对皇后动了不该动的情。

    有趣的关系。

    这厢的陆思贤见怪不怪,还不忘提醒他:“她的腿疾是圣上所为。”

    “你说什么混账话。”齐国公回过神来忙训斥,唯恐旁人知晓,慌忙道别入宫。

    陆思贤得了没趣,转身上了马车。

    没了往日闲散的心思,往后的路愈发艰难,皇后如果真不在,她就真的不好走下去,齐国公待她好,都是因为皇后。

    她难得露出沉思,就像是小猫儿被霜打了,秦若浅觉得她更加可爱了,“你在烦恼什么?”

    陆思贤没有说话,面上写着‘我还生气’四字。秦若浅就是得寸进尺的人,回答一句就会惹祸上身,她宁可选择漠视。

    秦若浅得了没趣,若在往常肯定将人蛮狠地揽了过来,今日却是不敢了,反而温声道:“我下不为例,可行?”

    “殿下需要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办,你不需愧疚,你我之间除去这个外,好像没有其他的事。”陆思贤友好一笑,她本来就是抱大腿的,要什么感情。

    她想好以后,恢复过来,直接道:“安子旭最大的缺点就是过度自卑,是以他非常重视外人对他的看法,人一旦自卑,就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做了贪污的事,想来已不会让人意外。另外除去安子旭,安相就少一臂膀。他是保太子的,你要除去就会动太子的根据,到时圣上察觉,对你会产生厌恶。”

    一番话让秦若浅侧目,她的小猎物分析得头头是道,皇帝多疑,未免太子做大,一直暗中扶持着秦承宗,两人一直平衡,只要一方失败,另外一方就算胜了。

    她为难道:“那就干等着?”

    陆思贤翻了翻白眼,“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你是最安全的,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一件事中让两人同时败了,神不知鬼不觉,将你自己摘干净。”

    宇文信就是这么干的,让自己的势力迅速壮大,要不是心慕秦若浅,就真的会掀翻秦家的江山,自立为王。

    秦若浅见她理直气壮,似是早有注意,眼尾略弯,笑了笑:“你说的不错。”

    那本账簿就是最关键的,她找不到,就抱着试探的心让陆思贤去偷。

    没有想到陆思贤轻易就偷了出来,看似寻常的世子,知晓太多的秘密,她终究起了怀疑。

    但猎物是她的,她将怀疑按下,依旧想和她好好过日子。

    上辈子只身一人,如今想要试试与人一道过日子的感觉。

    陆思贤不知她的想法,满脑子都是文里的剧情走向,也不在意被秦若浅利用的事了,不忘给她指点:“所以你现在就该坐山观虎斗,不该出面,圣上至少五年的时间。”

    她自己陡然一惊,也就是说皇后也还有五年的时间,为何提前这么多时间?

    “你怎地知道还有五年时间,掐指一算?”秦若浅打趣,脑海里闪过秦承宗的话,颜氏女知天命而晓未来……

    荒唐的想法闪过,陆思贤是云山颜氏女?

    这也能理解皇后会突然插手这桩亲事,细细去想,她是女儿身,又非杨氏亲生,齐国公心慕皇后,当年又在云山外杀尽颜氏人。

    巧合抓鬼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她觉得自己魔怔了,不敢再胡思乱想,抬首看向陆思贤。

    陆思贤道:“猜测的而已,你的事你自己去想,下次别利用我,直接说就行,我知道都可以帮你。”

    “你为何要帮我?”秦若浅狐疑,对面的小世子看着简单,可看待夺嫡的事很清楚,将皇帝的心思都看得很透,说是玲珑心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