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来报,她微微吃惊,魏云竟霸道如此,旋即一笑,屏退婢女,继续同幕僚商议。

    再度入宫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陆思贤。

    陆思贤惯来会享受,躺在躺椅上,一侧几上摆着瓜果点心,暖暖地晒着太阳。她的身边本来就不算好的,就当是在宫里调养,反正花的都是皇帝的钱,她只要动动嘴就行了,这副破身体也不怕皇帝下毒毒。死她。

    “魏云说白了就是直女,和诸葛卿卿这么多年来的生活,她主动惯了,就像是诸葛卿卿,喜欢魏云,伏低做小这么久了,想要翻身,总得给魏云点余地。她只要一低头,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魏云依旧还是那个软乎乎的魏云,不会和她争。魏云的心思简单,肯定玩不过在王者堆里长大的诸葛卿卿。”

    她说得很清楚,将两人之间的感情看得清清楚楚,让秦若浅生疑:“你好像从未见过诸葛卿卿,怎地知晓得那么清楚,你怎么比魏云还了解诸葛卿卿?”

    “我还比诸葛卿卿更了解魏云,我了解所有人,就是不了解,谁让你换了灵魂。”陆思贤抓着一把瓜子剥着,剥完以后,殷勤地递给秦若浅。

    “你了解所有人,是因为他们都是这个朝代的人,不了解我是因为我不是这里的人。你会的不是占卜,却能知晓所有的事……”秦若浅越分析越觉得哪里不对。她早就接手了陆珽的底,知晓齐国公府所有的情报来源。并没有陆思贤知晓的这些事。

    也就是说陆思贤知晓的这些事压根就与齐国公府没有关系,就连那间神算宅子,她算出五皇子的婚事,都与情报无关。

    “你会占卜吗?”她追问。

    “你觉得我会吗?”陆思贤继续埋头剥瓜子,剥一粒往她嘴里塞一粒,没有在意她的问题。

    秦若浅默然摇首,旋即想到什么,霸道地揪着她的耳朵:“你是不是能看懂其他女子的心思?”

    突然出手,陆思贤已经平静面对,淡然道:“看懂又如何,她又不去撩她们,就像你有那么多的舞姬,你会去喜欢吗?”

    “这是同一个道理吗?”秦若浅不信,小世子心思不正,坏得很。

    陆思贤平静:“一样的道理,只能说明我有,而不能说明我会变坏,放开你的小手。”她握着秦若浅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开。

    周遭伺候的宫人习惯了两人打闹,漠视眼前的一切。

    而陆思贤再度在秦若浅不安的心神里,凑过去,以最简单的办法安抚她,当着宫人人面,亲了亲她的眉眼。

    这个时候解释什么的都是废话,不如来点实际的好,秦若浅:“……”

    宫人们移开视线,看向屋檐下。

    亲完以后,陆思贤就像没有发生事情般继续剥瓜子,秦若浅被她逗得脸色一红,没有开声。

    太阳躲进云层里,光线暗淡了些许,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陆思贤修长的指尖不停地剥着瓜子,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响,忽而声音停了下来,她看向秦若浅:“冬祭那日,你也去吗?”

    秦若浅不知她什么意思,还是点了点头。陆思贤复又剥起瓜子,提醒她:“你离皇帝院一些,他在东,你就在西。”

    “知道了。”秦若浅没有问原因,看着剥瓜子的一双白皙的手在面前晃动,她不知怎地忽而伸手抓住,陆思贤扬首看她,徐徐展颜:“你离他远一些就行,不会出事,你本就不是寻常人,不会出事。”

    秦若浅明眸善睐,也跟着一笑,“对啊,我本就不是寻常人,哪里会有人在死一次。”

    “对。”陆思贤附和,将手里的瓜子仁喂给她,笑意缠绵。

    半晌后,皇后来了,秦若浅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时辰不早,她该出宫去了。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皇后脸色好了很多,怕冷地裹着大氅,等秦若浅离去后,同陆思贤说话:“再过几日,圣上要去祭祀,想让你同行。”

    “不去,八皇子搞事,我这么倒霉的人去了就回不来了。”陆思贤跳脚,皇帝怕死,拉着她干嘛。

    皇后不知她话里的意思,但八皇子弑母一事也有耳闻,这次祭祀很重要,不得不令他前去,她听信了陆思贤的话,衡量一番,答应她:“那你留下。”

    翌日,陆思贤就病了,人事不知,皇帝令太医来看过几回。

    陆世子的病在多年前就已成疾,忌讳见风受寒,小心呵护至今才养到如今。

    皇帝来瞧她的时候,让太医查了又查,验证一番后,确认是染了风寒,来势汹汹。

    皇后不给他面子,在一侧盯着他,言道:“屠山那日,她受到了惊吓,被陆珽带回的路上没有照顾好,落了病疾,只能养生,治不好。”

    她说来云淡风轻,听者眼皮轻颤,宫人更是垂首不敢言语。

    皇帝做贼心虚,视线从陆思贤苍白的脸色上挪开,别过身去,旋即离开中宫。

    轮椅上的皇后唇角弯出嘲讽的弧度,仰望着窗外星辰,寂静无声。

    皇帝离开宫城的时候,将禁军统领萧临留下,领着皇族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御驾一离开京,陆思贤的病就好了,换了一身白色圆领袍服,手中扛着一把从皇后处骗来的宝剑,在□□离宫的时候被萧临抓了个正着。

    萧临守卫宫门这么多年,见识过各色各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病恹恹的人□□,□□不成,招来一群禁卫军。

    偷鸡不成蚀把米,宝剑还被人抢了。

    禁卫军不识陆思贤的身份,将人绑了起来,思来想去,宫里只有皇后在,索性绑着要送到皇后处。

    萧临见到那张阴柔的面孔,觉得十分熟悉,陆思贤却自报家门:“萧统领,数日前感谢您老人家送我去见我爹,让我们父女团聚。”

    “你是张大人的女儿?”萧临迷惑,可是她这个样子分明是陆世子,怎么又变成张正失散多年的女儿。

    他理不清思绪,可活脱脱的人站在面前,亲自给松了绑,不明道:“这是做什么,就凭你这个身高,再长高点也爬不过去,走宫门不就好了。”

    “没令牌,你放我出去?”陆思贤翻了白眼,揉揉酸疼的手臂,被人绑着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没好气道:“你这个兵真不长眼,还要把我送去皇后那里,皇后向来不管事,你们这是去讨麻烦。”

    萧临如何不知皇后不管事,眼前的小世子唇红齿白,眼眸灿若星辰,鼻尖微挺,说起话来带着几分豪横,模样像姑娘,干出来的事不像是姑娘干的。

    他敛了心神,道:“你怎地在宫里?”

    陆思贤翻了白眼:“我在宫里住了那么多日子,你不知道?”

    萧临愣了:“你一外姓臣女,怎会住在宫里?”

    陆思贤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宫里有位祖宗,你不知道吗?”

    萧临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位祖宗?”宫里发生的事情几乎不算是秘密,尤其是近来圣上在中宫里放了位姑娘,陪着皇后,可惜这姑娘不是盏省油的灯,什么东西麻烦就要什么东西,在中宫里遍植牡丹,差点让花房的人气死。

    秋冬的牡丹要放在暖阁里静心守护着,这个时候移植入土里,大罗神仙来也是不成,就凭借着这点,这位祖宗差点气死花房的诸位管事。不知怎地,王贵妃这次也是不吭声,要什么给什么,最好的东西赶着先送去中宫。

    人人都在猜测这位姑娘是圣上心头好,指不定来日就能取代皇后,可人人觉得这位祖宗不是善茬,什么名分都没有,就敢这么作,有位分以后,还不得上天。

    萧临还听了一耳朵的八卦,直到正主来了眼前,才恍然大悟,皇帝这是看上了张大人的家的女儿、齐国公府的世子?

    不对,他感觉一阵不对劲,“你到底是谁?”

    是张大人家的女儿还是齐国公爷家的世子?

    “我、我是皇后的女儿啊。”陆思贤笑了一阵,面前的萧统领神色沉了下来,“你糊鬼,皇后哪里来的女儿?”

    “皇后是二嫁,你不知道吗?当年云山的事,你不知道吗?”陆思贤笑意微敛,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萧临几乎跳了起来,“不可能……”

    陆思贤自认不和傻子计较,指着自己身上白色的衣服:“你眼睛不好,分不清颜色,你连陆珽带着婴儿回来都不知道,你混个屁啊。我问你,我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