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早说?出了事谁负责?我现在不想听你们的任何解释,如果解决不了,直接给我滚蛋。”

    “之前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全给忘了?我开那么高薪资,只养出来一群废物,是么?”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别他妈再让我说第二遍——”

    突然,背对着秋野的少年回头,僵在原地。

    秋野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在忙吗。”

    外面的空气很干燥,涩涩的,飘着太阳的味道,夏天的风吹过,树上的枝叶止不住击打柔嫩的细枝,有些儿疲软,让人觉得懒懒的。

    管云舒刚刚还很烦躁,此刻却僵住了。秋野看着他动作极慢地切断了通讯。最后几秒,隐约听到对面在喊着“老大”。

    “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秋野扯了扯嘴角,尽量使其上扬得自然一些,拉他进房,在床边坐下。

    “是你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么。”

    “不是。”

    管云舒回答得很干脆。

    “哦,”秋野问不出东西,随口说,“不忙的话,一起出去吃饭吧。”

    管云舒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很久,才说:“哥哥,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想问,你都听到了什么?”

    秋野漫不经心地说:“机密吗?”

    “没有,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目前这件事不能被太多人知道……抱歉。”

    “这样啊。”

    管云舒滚了滚喉结:“嗯。”

    “听见的话,”秋野留了一个心眼,“我会怎样?”

    其实他并没有听见什么,管云舒教训下属的话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哥哥,我只是问一下。”

    秋野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这么防着我?”

    “不是,我没有,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秋野突然仰头躺在床上,“你大可不必这样防着我。”

    “什么意思?”管云舒坐在床边低头看他。

    秋野轻轻吐了口气:“你的防备心太重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管云舒想说什么,话又被卡了回去。

    “如果我们以后结为伴侣,”秋野觉得自己疯了,“我不希望你过得这么累。”

    管云舒凝重的神色一下瓦解开来。就好像,整个人突然被巨大的幸福砸中了,从一个极端转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说:“伴侣,你很早就这么想过了吗?”

    “是,”秋野说,“吓到你了么。”

    秋野怀疑自己是被他传染的,他以前什么都是规划好的,从来就没有这么冲动过。

    “没有,”管云舒笑得很开心,“我只是没有想过会是你先说出来。这种习惯,我以后会改的,哥哥你就放心好了。”

    姑且相信你。秋野被他拉起来,然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

    管云舒带着他来到一家上好的餐厅。秋野只是简单吃了点东西,便不再动筷。

    秋野随身携带着记录本,问他地下一层二号间那个年轻人的来历,发现管云舒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叫萨拉米,”管云舒说,“一个雇佣兵。你不吃了吗?”

    “嗯,打包回去吧,”秋野记录下来,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然后呢,他犯了什么事?”

    聊了很久,秋野才算了解清楚一些事情。管云舒抱怨起来:“我以为我们在约会。”

    “怎么不算呢?”秋野撑手看他,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弯下来,“再聊聊嘛。”

    雇佣兵是个特殊的职业,为了利益,只要对方出价够高,他可以受雇于任何人,为任何组织和势力卖命。

    之前在雀羽遇到的一些编外人员,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雇佣兵的一个分支。

    管云舒说,萨拉米是一名终身神经损伤患者,曾经因某些事情入狱过,枪法很好。这个人为自己卖过命,可是因性格反叛破了规矩,两人反目成仇。

    “他嗜血如命,爱好杀戮。”

    管云舒皱眉道:“以前趁着出外勤的时候,为了清理一些势力,我便雇佣了他。”

    “任务结束后,他把同伴都杀了。他很危险,是个疯子,哥哥,不能和他产生任何交集,我不想让你落入险境。”

    “嗯。”

    秋野一并记录下来,撕了张字条,把迷你本子放回衬衣口袋,看着管云舒动筷的模样,心情有些复杂。

    管云舒给人的是一种斯文干净的感觉,但其实手上沾过很多血。

    他知道管云舒不会再欺骗自己。连卧底的身份都敢告诉自己,还有什么是不敢说的呢。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有一事相求。

    “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他么,问问他有没有想到什么。”

    手里被塞了一张字条,管云舒不可置信地看清了上面秀气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