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各处分别藏了一些食物,够几人在这里呆上个十天半个月,也并不会饿死。

    是以阿木此刻并不急。

    他将骆思存架进一间暗牢内,又将方才被他们破解的机关重新启动,而后才去取了些干爽的粗布麻衣放置在骆思存身旁。迟疑了下,他还是解开了她的穴道,面无表情道:“换上,如果不听话,我就帮你换。”

    骆思存喘着气,终于能够说话,她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人,怒极反笑道:“盛初寒可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阿木并不理会她的言语侮辱,只是重复道:“换上。”

    眼见骆思存还无动作,他身形一动,便要扯下她的衣服。

    骆思存无法,只得护着胸前,咬牙切齿地朝他道:“要我换也可以,你得先滚出去!”

    阿木省了力,很快收回了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骆思存穿着湿透顶的衣服,冻得牙齿直打颤,但她顾不上这些,脑中飞速思忖着。

    方才她只不过是在暗道入口站了一会儿,便被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晕带走了,此人轻功之高,丝毫不亚于景无虞,应当就是拒霜当日所说的盛初寒心腹了。

    令人惊骇的是,上辈子她只知道盛初寒有暗卫,却未曾听说过关于此人的一丁点信息,可见此人在盛初寒心中的地位之重。

    眼下凭她一个人的能力,要想偷溜出去,估计比登天还难。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里给景无虞留下些什么信息,让他能够寻迹找来。

    可是她始终猜不出盛初寒抓她究竟所为何事,若是为了去威胁景无虞和骆思桓,那未免也太过小瞧她了。

    有了上辈子的前车之鉴,这辈子从一开始,她便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她闭了闭眼,而后睁开,眼中一派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2+3更!

    重阳节,也是我生日哈哈哈,可是我一整天都在码字,就问你们感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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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景无虞带了一万兵马, 驾马一路往城北疾驰,宋康成则返回了城西守阵。

    夜半的时候,雨变小了些, 但还是未停, 残雨打湿了景无虞的鬓发后, 在风中顺着他的剑眉飘落, 雨点打在身上的感觉又痒又冰,然而他神色坚毅, 丝毫不为其所扰,坚定地朝着前方奔去。

    天刚破晓,景无虞便抵达了北城门下。

    为了引诱沈林出战,将招降之事速战速决,景无虞上阵后没有保存实力, 而是直接连斩对面两员禁军将领。

    眼看禁军无人再敢应战,沈林对此颇感恼怒, 不得不现身阵前。

    他魁梧的身躯挺得笔直,声音平静而冷漠,丝毫不带叛徒的羞愧:“先前在钩月谷没能杀了你,你倒是命大。怎么, 景世子不去守城, 这是想从我这边突出重围,弃京而逃吗?那可得先过沈某这一关才行。”

    景无虞看着他,桃花眼里波澜不变,“你当日没能杀了我, 今日自然也不能。”

    说罢手中的刀往身后的北城楼一指。

    沈林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那高高的城墙上,他失踪已久的几名儿女和自己的老父老母, 正在声嘶力竭地朝他哭喊着。

    一瞬间,他手中银枪几欲滑落,表情愕然,“怎么会……他们不是在盛初寒手中吗?”

    “原本是,但现在他们已经在我手里。”景无虞眼睛直直看着他,“你叛国的原因,我已一清二楚,今日在此,我且问你一句,我将你的家人救回来了,你是否还要继续同盛初寒狼狈为奸,做卖国求荣的叛徒?”

    “我不是叛徒!”

    沈林一听到“叛徒 ”二字,登时表情变得扭曲了几分,“我禁军营世代以禁军令为尊,入了禁军营,就得立誓终身追随禁军令,你以为我想背叛大梁吗?在血誓面前,哪怕是皇命,那也得退而居之!”

    禁军令虽只是一块儿死物,可于他而言,那是他曾立下血誓要追随的信仰。

    他自问这半生,在信仰上头,将忠心二字诠释得尤其彻底。

    乾元帝拿着禁军令,他前半辈子便效忠于乾元帝;盛初寒拿着禁军令,即使明知会成为不仁不义之人,他仍为了遵守血誓为盛初寒做了整个大梁的罪人。

    即使如此,但若要他破誓,要他摒弃信仰,要他坐实叛徒之名——

    他绝不承认。

    景无虞闻言,忽地笑出了声:“我知晓世间人或多或少都会在心底存着些信仰,可若是禁军令代表着禁军营的无上荣耀,你们誓死维护那也未尝不可,可那是荣耀吗?那不过是一块儿毫无意义的死物!为了这么一块儿死物,你就做了这不忠不义不孝的卖国贼,这叫荣耀吗!”

    沈林被他这番呵斥激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看到城楼上他的家人正在惶然痛哭,可是他却一步也不敢再向他们靠近。心脏一阵阵地揪着疼,忍了片刻,却仍是嘴硬道:“你懂什么!那是咱们大梁开国以来便立下的规矩,岂能在我这里打破!”

    “你也知道这是大梁的规矩!睁大你的狗眼瞧瞧,那盛初寒,他是大梁的人吗?”

    景无虞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仍咄咄逼人地嘲讽着:“一个异邦人,拿了块儿牌子来行我大梁的规矩,使唤我大梁的侍卫,这未免也太可笑了些。若是你师父在天之灵,见你这般迂腐愚昧,只怕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沈林只觉得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信仰被血淋淋地撕了开来,而后又被反复地狠狠践踏,他脑中几欲炸开来,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无措,毫无底气道:“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