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

    “你们别在我面前骚啊。”程诀微抬起下颌,笑得意气风发,道,“哥也是有女朋友的人,68小时候就奔现,小心到时候秀你们一脸。”

    纪年笑了:“算这么精确?”

    “可不是。”程诀得意道,“三个月的网恋终于要开花结果,迎接阳光,我这个心呐……”

    说着,程诀看向阳台外面,兀自傻笑了一会儿。

    “不说了,先走了。”程诀回过神,朝另外两人摆摆手,步伐轻快地往外走,道,“我得早点回家睡觉,睡着了时间过得快点。”

    纪年看着程诀离开,无奈地轻笑道:“恋爱降智,看来是真的。”

    纪年正要跟着出去,却见陆西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狭长的眼眸,一副怀有心事的样子。

    “想什么?”纪年问。

    陆西掀眸瞄了眼纪年,没过一会儿,又掀了下眸。

    那忽闪忽闪的眼睫弄得纪年有些心痒。

    不知是不是夜色朦胧的原因,就连陆西那双时常透露出疏离冷漠的眼睛也变得有些水润。

    纪年舔了舔下唇,道:“你是不是故意等程诀离开,想跟我……”

    话未说完,就见陆西坚定地点头,甚至主动上前一步。

    “……”纪年不过是开个玩笑。

    但他现在想,陆西可能是开窍了。

    虽然觉得不合常理,但纪年也不打算错过机会。

    权当是渣男之间惺惺相惜。

    下一秒,纪年握住陆西的肩把人推回墙角,气息之间透出几分急切,一偏头就要亲上去。

    “找死吗!”陆西却直接一巴掌糊他脑袋上。

    “……”

    纪年发梢被扫得微微凌乱。

    他皱着眉看陆西,道:“你不是想跟我……”

    “我想跟你讨论点事。”陆西一脸冷酷,无比正直、笔直、刚直道。

    纪年低头,耙梳两把头发,冷静下来。

    行。

    是老子想太多。

    ***

    “你上次在警局说,双人作案,其中一个凶手性格孤僻,不善交际,往往是他人眼中的怪胎……”陆西从回忆中抽神,看向纪年,道,“你早就怀疑陈斌了?”

    纪年趴在阳台挡板上,晚风吹散了额前发丝,遮得眼睛有些氤氲。

    “在校园里远远地见过几次,也隐约知道他跟林悦芝的关系。”纪年不紧不慢道,“说不上怀疑,我有什么理由怀疑他?没有证据,没有调查,也不想知道谁是凶手,这事说到底跟我没关系吧。”

    陆西却急于想知道谁是凶手。

    在他的认知里,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寄匿名信的监管者。

    这事跟他有关。

    陆西略一垂眸,思量稍许,换了种问法问纪年:“你觉得他有可能杀害林悦芝吗?”

    既然纪年仅凭几张照片就得出了跟警方相似的看法,陆西觉得他一定有过人之处,所以才会想着寻问纪年。

    纪年不急于回答,淡笑了一下,看向陆西:“你觉得不可能?”

    陆西相信自己的直觉,点头。

    “那就是不可能吧。”纪年转了转手中的易拉罐,回答得有些敷衍,过了会儿,才实话实说道,“还是那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陆西有些泄气,双手叉腰,不经意瞥到纪年手中的雪碧。

    “喂,那个给我。”陆西伸手,朝那罐雪碧勾勾手指。

    现在想喝饮料顺顺气。

    “干嘛?”纪年有些戒备。

    陆西看纪年一眼,奇怪:“我买的。”

    还不能要回来了?

    “不是送给我的吗?”纪年无辜道。

    少年湛黑的眼睛里有微光在闪动,不经意地轻眨了眨,看上去纯良信赖,仿佛要把人的心给看化了。

    “……”

    陆西一时间倒不好意思要回来了。

    如果真要回来,倒显得自己像抢小孩子东西一样卑劣。

    陆西掀眸盯了纪年一眼。

    心道真不要脸……

    “走了。”既然问不出什么,陆西打算离开。

    但刚转过身,又不死心地回首,道:“我只是在问你可能性,又不是让你给他定罪。”

    纪年闻言忍不住笑了,摇摇头,没说话。

    陆西这回真打算走了。

    只是还没走两步,身后响起了一阵动静,脚步声接近。

    紧接着,带有温热气息的轻慢话音落在了耳后——

    “求你看看我。”

    陆西怔在原地。

    那是纪年的声音,含着哀求,却又异乎寻常的冷静。

    冷静得近乎冷血。

    “求你看看我,一眼就好。”纪年就贴在他耳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自己很差劲,笨,难看,懦弱,比不上环绕你周围的男生,更配不上你,但只要能跟在你身后,看到你的背影,听到你的声音,就是无望的生活中最有希望的事……”

    “可久而久之,我这样的废物居然也会产生贪欲,如果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我就站在你身后啊……为什么不愿意多回头看一眼……”

    “曾经以为是奢望,却没想到会得到上天的青眼,机会来得那么突然,我甚至没有准备好……可无论如何,你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能反抗,跟我面对面……我想永远保存这一刻……我要永远保存这一刻,让希望永远延续,让你永远都只能看着我,不如……就把你放在我的床头吧?”

    纪年不再说话。

    一时间,阳台上只剩风声,还有贴在耳畔平稳的呼吸声。

    陆西毛骨悚然,略有些僵硬地回头看。

    ……却看到这货在眯着眼对他笑。

    要多甜有多甜。

    纪年轻声道:“不用谢。”

    末了,又说:“对了,谢谢你的雪碧。”

    说完,轻松愉快地走了。

    陆西站在原地,懊悔地咬咬下唇。

    虽然知道这是纪年给他的提示,但纪年把一段变态的心路历程都揣摩出来给他听,也太瘆人了点。

    一想到纪年所说的什么,就把你放在我床头吧。

    陆西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床头摆着一个人头的场景。

    擦了。

    纪年真孙子。

    走之前还附送他一个恐怖故事。

    一阵冷风吹过,陆西不禁打了个冷颤。

    四处望望,除了街对面一盏昏黄的路灯,漆黑一片。

    陆西拢了拢衣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

    纪年刚回到二楼办公室。

    塔塔正好推门出来。

    “哦,帅哥,总算回来了。”塔塔不顾形象地把假发往头上一套,乱糟糟的,道,“你朋友回去了,你爹在楼下等你。”

    纪年往办公室里看了眼,确实没见到熟人。

    “谢谢。”他笑了笑,道,“先走了。”

    “哎?”塔塔环起双臂,正好跟纪年顺路,就一同下楼,奇怪道,“你那位相好呢?”

    纪年难得良心,没在背后污陆西的清誉,轻笑道:“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哈???”塔塔嘴张得能吞鸡蛋,看向纪年,道,“不是你对象你还好意思抱着啃,啃人家一嘴的口水?”

    “……”纪年发现,这姑娘用词真的粗犷。

    纪年心思动了动,解释道:“其实……当时陆西是迫不得已,为了怕你听到声音找过来,所以就……就那么回事。”

    “害!”塔塔笑,无比豪迈,“你可拉倒吧小伙子,还搁这儿骗姐,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纪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亲嘴是为了不让你出声?害!当时要不是你们亲得滋滋作响,我还不知道你们藏最后一隔呢!那啵唧声……啧啧,贼拉响。”塔塔拍了下纪年的肩,道,“后来我又在上面看了好久,你们光顾着忙,硬是没发现,你们这是怕被我发现的态度?”

    “……”

    纪年心里有了谱,待会儿就不能这么跟纪柏纶解释了。

    说出来,自己都虚。

    “哟,你家挺有钱吧?”

    两人刚好走到楼下大厅,塔塔看到门外停着的那辆加长版卡宴,对纪年道:“不送送姐?”

    “行啊。”纪年无所谓,道,“等会你跟司机说一下地址。”

    “别别别,开个玩笑。”塔塔装作很冷的样子搓搓手臂,道,“你爹还在车里呢,我在他面前都不敢抬头,大气不敢喘,说不定到家就因为喘不上气英年早逝了。”

    纪年没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