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听完还是没有表情,他眺望公孙宏背后,看见出去探查匈奴人动静的侦骑总算有人返回了,连忙站起来,他路过公孙宏身边只是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并没有说话。

    公孙宏脸带忧郁看着林斌缓步离去。

    ……

    田瑛像极是女人的名字,但是就是取了这个一个女人名字的戍卒却是一名男人味十足的汉子,说他有男人味不假,这人整张脸似乎快被胡须遮住了,眉心竟也长满眉须。咋呼着看去,配合那双过膝的双臂,像极一只还没有完全进化的人猿……

    田瑛告诉林斌,他在边塞服役了两年,斩杀首级六颗,但是长相丑陋,又有话直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一直没有晋升和奖赏,林斌被命令突围时,他因为和上官不合也被安排进了必死的突围队列。

    田瑛翻身下马,抱拳:“大人!”

    林斌没有客套,直接问:“发现什么了没有?”

    田瑛答:“卑下等人探查了周围二十里,并无发现人烟!”他想了一想,补充,“有些事情倒是非常蹊跷?”

    没有发现人烟,也就意味说,他们不但没有发现匈奴人,就连一个活着的汉人也没有遇到,可见匈奴人对待汉人是如何的残暴!

    “什么?”

    “直道之上多了许多新的马蹄印和车轮,卑下仔细看了,似乎不是从西北方向而来。”

    “哦……”

    林斌鼓励一下,随即让田瑛下去休息。

    林斌觉得有一点不对劲,这次虽然不是匈奴大单于亲自率军作战,但是闻风出动的匈奴大小部落为数不少,而且他们昨天刚挑了匈奴人把守的渡口,抢了战马,按照道理应该是到处可以看见匈奴人的骑兵才是,怎么会二十里之内毫无动静,难道匈奴人心胸广阔?

    最后一名侦骑回来也是报告没有发现匈奴人,林斌心下惊讶却也没在脸色上表现出来,只是心想应该加强侦查的强度,安抚一下辛劳的骑士,让他们稍作休息,随即又把有战马的戍卒全部派出去。

    殊不知汉庭已经派出和亲使者前往云中以北,与匈奴军臣大单于见面,许诺将送出和亲公主,以示汉国愿意与匈奴结成亲情之国,并表上贡。

    匈奴军臣大单于听见汉使说,汉国的皇帝要把自己的亲姐姐送来匈奴当阏氏,感到十分高兴和满足,随即命令大王子伊稚斜亲领单于卫队前往各部落痛斥各部落王爷和俾小王擅自出兵,威胁要重重责罚。

    草原上有一句谚语‘大雄鹰的啼声,比春季的暖风传得更远更快’,各个擅自出兵寇边的匈奴部落得知了匈奴王庭的事,害怕军臣大单于动怒,已经在收拢军队准备后撤,只有个别没有占到便宜的匈奴部落心有不甘,怨恨汉人抵抗太强烈,集结部落里全部的军队在准备大杀特杀、大抢特抢一场。

    白羊王就是集结全部力量在猛攻的部落王之一,按照白羊王的原话:“昆仑神啊!反了,这个天下彻底反了,羊竟然敢抵抗狼!绵羊一般的汉人为什么要反抗呢?为什么不把脑袋伸出来,爽快一点去死!善战的匈奴勇士好痛快地抢汉人的财富,奸淫汉人的妇孺,这样大家都开心不是!?何必多此一举啊!”,回过头,白羊王咬牙切齿地盯着前方屡攻不下的兵堡,大手一挥,又一波匈奴步卒攻向军侯公孙熬防御的兵堡……

    很好,很强大,为什么要反抗呢?

    ——为了不被奴役!

    ——为了不被亡国灭种!

    第三十八章 永久传承

    接连五天,出去探查的侦骑皆是回报没有发现匈奴人的踪迹,随着出动次数的增加,旧伤加新患的戍卒渐渐吃不消了,有个别戍卒伤口由于长期乘骑导致恶化,先是低烧,最后却一直在咳嗽。

    林斌迫不得已之下只有下令缩小探查范围,拿出本来要珍藏起来的消毒剂出来诊治伤口恶化的戍卒,个别严重的就只能把药片磨碎了掺合煮沸了的水让戍卒喝下去,虽然还有两人不治身亡,但总算保住了大部份戍卒的性命。

    这几天林斌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趁着短暂而又紧张的空隙,他了解到自己所带的都是一些什么人,除开自己从兵堡带出来的嫡系外,雁门郡前来投靠的戍卒竟是大半没有兵器,有些戍卒甚至由于经历惨烈厮杀不是变得异常胆小,便是变得极为容易神经质。这也增强了林斌考虑暂时躲在这片荒地的想法。

    单单改编戍卒倒还容易,毕竟戍卒们都受过了正统的训练,虽然情绪不稳定,但是服从的思想已经深深在他们的脑海里扎下了根。林斌所烦恼的是没有战斗力的民玞和庶民,民玞也不难办,毕竟经历过了军队的生活,长期为军队服务的习惯使得他们极为尊重汉军军官,从不违逆;而刚刚遭受家破人亡惨痛经历的庶民,大多就像是一群行尸走肉,说难听点就是饭来张口,什么事都没心思干。

    “他们是负担!十足的负担,若不是为了安抚军卒和民玞,真该把他们赶走!”

    众所周知,公孙宏总是喜欢把别人心里在想的想法直咧咧的说出来,说的林斌脸色一沉,但也没有办法反对。

    “没事,收留一定要收留,而且庶民也大多是精壮男子,等待情绪稳定,可以按照汉军军制整编成民玞。民玞则由军卒传授战技。”

    公孙宏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又听林斌继续往下说。

    “照目前这个情形看来,我们应该会在这里躲上一两个月,以便让戍卒养伤,如果有意外的话会停留更久。附近野兽也算多,由甲贺带队捕杀野味倒也不急缺口粮,唯一担心的是附近好像有蛇窟,到目前已经有七名庶民被蛇咬死。”

    “……”公孙宏脸色变了变,颤声道:“蛇窟?有何根据?”

    林斌摸了摸下巴,由于长久时间没有剃胡须,下巴和腮部已经有了胡子,让他惊奇的是自己的胡子变长后竟然是黑中带着淡红色,像极了突厥人胡子的颜色,“以前似乎是全黑?”他看着军刃倒映的下巴胡须不太肯定的想,他没有把胡须留这么长的经历。

    直到公孙宏不耐烦的出声,林斌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嗯?噢!没有根据,目前只是推测,我已经命人分散探查。”林斌抱歉笑笑,“如果你同意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月,我会安排训练项目。”

    公孙宏已经习惯听那些陌生的词汇,比如所谓的‘训练项目’。他从遇见林斌开始就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林斌根本不属于这里,可能来自车师国,又或是更加遥远的大宛国,他曾经遇见过这两个国家的商旅,见过长得十分高大但肤色却是黑色的人种,如果这个时代有‘变色’这个词的话,公孙宏会非常肯定的认为林斌把自己的肤色调变成了亚洲特有的黄色人种。

    林斌见公孙宏没答话,既是默认同意了,“和我们从兵堡一起杀出来的袍泽只剩下三十一名,我想让他们出任什长和伍长军职,你和霜、陈义,可分别出任队率,而我……”

    公孙宏嘿嘿笑说,“自拜屯长?”

    林斌回头看一眼忙碌搭建草屋的袍泽,也自嘲笑出声,“没有皇粮的屯长。”

    直到霜和甲贺凑过来,林斌已经谈到该怎么训练军队,他几乎把现代训练格斗战技的军拳,刺杀术(匕首格斗术)的方法全部演示了一遍。

    霜看见林斌在演示刺杀术看的两眼发光,直至林斌演示完仍张大嘴巴,久久不知合拢。

    “大人,卑下听闻大人手持弩机距离四百步一合三箭杀五人,此事可当真?”甲贺对自己的箭技十分有自信,长久以来他就一直想证实这件事。

    霜急急表态:“是、是!我亲眼看见大人三箭杀五人,不是四百步,是三百五十步!大人还特别残忍的后发了三箭射中三个未死的胡虏,太残忍了,不过……,嘿嘿!我喜欢!”

    林斌看一眼甲贺,摇摇头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说是蒙中的?他突然有点想念窦史颜了,要是都是在这里,肯定又要跳起来吐口沫大吹特吹。

    公孙宏淡淡了说了句:“我也可以作证。”随即又追问林斌使用的是什么刀法,在渡口之战中他们总共抢了匈奴人五十余把弯刀,打算发给没有兵器的戍卒。公孙宏又见林斌刀法狠辣,十分适合阵上搏杀,坚定认为林斌是个用刀的高手。

    “刀法?”林斌的表情怪异极了,他哪里会什么刀法,只不过是利用身材高大,配合在军队学过的匕首格斗术,力气又足地乱砍乱剁罢了,“呵呵,刀法?疯子刀法吧!”

    由于腔音的问题,公孙宏、霜、甲贺分别听成“风之刀法”“风姿刀法”“凤紫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