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族骑兵经过差不多两个时辰的奔驰和激战终于陷入了疲惫状态,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这样的状态,所导致的负面影响无法想象!

    林斌的脸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没有什么比去杀戮一支疲惫的军队更加会让一名军人感到欣喜,他在接近羌族骑兵一百步时开始咆哮出无意识的音节,跨在腰间的刺龙枪也缓缓地抬起,枪尖在闪烁利芒,渴望痛饮异族的鲜血,而无意的,它们之所以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痛饮异族人鲜血!

    “噜律律——”

    奇怪的语言伴杂着马啸嘶鸣,前方还没完全加速的羌族骑兵,在面对龙枪骑兵时,无一例外的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一杆杆辉烁寒芒的刺龙枪,在战马的提速中前刺显得是那么的可怕,林斌率先冲击入阵,感觉腰间一沉,前方那个还是一脸惊恐地羌族人被从前胸贯穿,随后马上又贯穿第二个羌族人的腹部,就是此时,林斌松开了把持刺龙枪的双手,立腰抽出横刀,开始了一往无前的骑军冲阵。

    紧随林斌其后的骑士没有控制刺龙枪的方向,有些个竟是刺马不刺人,自己反而被震力振得抛下了马,摔得一阵七晕八素后,还没等站起来,一阵轰鸣马蹄声过后,他们成了一滩子肉泥。

    战争态势反转了过来,先是联军准备合击汉军本阵,一阵惨烈的厮杀过后,汉军本阵即将崩溃,在联军一度以为要得胜时,半路却杀出了一个更为凶狠角色,竟是长途驰骋后还有马力发动只能用野蛮两字形容的冲锋!

    第一阵的冲杀,抛掉了刺龙枪的骑士方向不改,由林斌率领一千着甲战骑率先开路,直接冲开了正处于进退不得的羌族骑兵的阵列。

    在李息的军令声中,汉军鼓手以前所未有的亢奋姿态敲击战鼓,这是在为冲锋陷阵的两支骑军助战,而汉军本阵的后方,那些以逸待劳的步军也终于在军令声中脱离了本阵,汉家儿郎知道快要获胜,神情振奋地踏步奔跑。

    从高空向下望,一支红色骑军像是一把改锥,狠狠地刺进了灰色犹如皮革的阵列,灰色的阵列被红色骑军强大的冲击能力攻得不断从中间裂开一个口子,右边一支红色骑军在冲击~左边也有一支红色骑军在冲击,两头不能相顾之下,上方却是被一大片赤红色的步军紧压而上,三面受击的之下,灰色完全崩溃!

    ※※※

    “好、好……好厉害!”

    同样的一句话由两个人不同的嘴巴发出……

    李息震惊了,他彻彻底底的被吓到了,自林斌率军进攻之际他就一直在看,原本以为长途的奔驰之后,林斌的骑军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第一击就攻陷羌族人的阻击骑阵,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相信,刚刚那支看上去野蛮不要命在攻击自己本阵的羌族骑兵,竟是在面对那个小子率军攻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一个照面就被决绝掉了近两千骑兵!

    吕炎也在看,他与之李息震惊的心情不同,而是兴奋,兴奋地几乎放声咆哮。那支拥有一往无前攻击气势的骑军,在吕炎看来,作战的风格像极了最强盛时期的秦军战骑,秦军战骑发动冲锋时也是存着一股子‘有我无敌’的气势,唯有这样的气势才敢于在长途驰骋之后还敢作战!

    其实……,李息和吕炎之所以震惊和佩服,是不知道林斌使用的是一士多乘、阵前换马冲锋这样的战法。

    他们同时又看向那支还在不断向前推进的骑军,李息不懂骑阵战法想挥军侧援,但有心无力;吕炎熟悉骑阵战法,但压根就是如他讲了多次的那样,只是来看热闹。两人看到那支骑军似乎在降速的时候,羌族骑兵发动了反击,他们同时将心提了起来,张大了嘴巴,似乎可以看见降速的骑军被包围,然后歼灭……

    突兀地,一声凶兽般的咆哮响起!

    “吼~~~哇!”林斌赤红着眼睛,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横刀,驰骋之中莫名其妙地再吼:“准备!!!”

    紧随而驰的草根子抓起号角,一阵“呜呜呜——”狂吹。

    在号角声中,一直在后面没有与敌接战的一千余骑兵亮出了骑弩,又是在一阵“呜呜呜——”的号角声中,扣动了骑弩的扳机,弩弦崩弹之声响起,破空而出的弩箭呼啸着从前方袍泽的头顶激射而去,落在了前方作势欲反击的羌族骑兵阵列中……

    “吼~~~”林斌横刀前刺,“随我——杀!!!”

    即将被包围起来的骑军,在林斌的咆哮声中,吼叫着再次直击向前!

    赞颂远观而望,满脸皆是错愕表情,他以前知道匈奴骑兵作战时非常蛮横,也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匈奴骑兵作战更蛮横的骑军存在。看到刚刚那一幕,赞颂不再以为匈奴骑兵作战是最蛮横的了,因为就是在现在,他亲眼看到了一支比匈奴骑兵蛮横十倍的骑军!!!

    “抛弃前军和中军!我们撤!”

    或许……,他早应该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一百零三章 避无可避

    “唔~~~啊!”林斌侧身横扫,感受手中战刀强有力地劈中交错而过的羌族骑兵,一道血箭喷洒而来,喷中胸前甲片,溅得马鬃之上再加厚一层即腥又粘的血液,他忽地看见眼前变得开阔,所望去是一片如血残阳,狰狞着脸回望,袍泽跟随其后冲杀了出来!

    林斌虽然身处战场,在刺穿羌族骑阵时却能隐约感觉羌族骑兵在撤退,乱成一堆的战场之上,喊杀声弱了许多,原本在高坡的汉军本阵已经完全分裂开,成了以一曲为编队的小部队在围剿断后的羌族骑兵。

    公孙宏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地拍马而来,他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肩,右手的横刀不知道弄哪去了,奔驰之中追上林斌坐骑,大声问:“大人!可还要再战?”

    林斌见公孙宏似乎受伤,关切地问一句,看清战场局势后,知道游牧民族骑兵撤的撤、败的败,汉军又在巩固战果,不想消耗太多袍泽鲜血,他看向草根子,“吹号,退出战场!”

    一次高强度的冲阵,彻底扭转了战争的结局,再一次证明任何时代奇兵的作用都是无比强大,奇兵的出然出现不但可以让敌人有一种‘我中计了’的感觉,还会很大一部分表现出安排奇兵的那方已经做了充分的安排,虽然看似很简单,但不是身处其中的双方主将,很难体会那种情绪不断交替的错愕感。

    在确定胜负已分后,林斌不想让袍泽死伤太多,又顾忌在旁一直没有参战的黑色骑军,林斌索性下令退出战场,一个迂回,直接绕过汉军冲下坡地的步军,笔直奔向那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色骑军。

    在看到汉军似乎想把矛头指向自己的时候,黑色骑军本阵突然响起了‘咚咚咚——’有节奏的战鼓声,中间的战旗也在向前移动。

    林斌驰骋之中看到了前方黑色骑军旌旗上的黑龙,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又命令全军减速。他拿捏不准这股约五千骑士的黑色骑军到底想干什么,照理说,这股黑色骑军立在那里,应该是游牧民族的军队才是,林斌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在游牧民族军队陷入苦战的时候,这支黑色骑军不但不上前救援,反而是拉开距离一副看戏的架势。

    “大人!”公孙宏表情激动无比,左手也不捂住右肩的伤口了,指向黑龙战旗,抖擞着嘴唇,“是……,是秦军啊!”

    林斌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秦军?”,他抹了一把满是敌人血液的脸庞,眉毛一抖一抖,“唔!?减速!全军减速!”

    非常突兀地,黑色骑军齐吼出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兴于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兴于师,修我矛戢,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兴于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黑龙战旗离开阵前,十余骑缓缓向前奔行,他们依然喊着先秦战号,那用板簪束起来的发簪随着秦军战歌的节奏而在晃动。五千骑士齐吼咆哮的秦军战歌嘹喨草原,渐渐昏暗下来的天地,先秦战歌的嘹喨歌声配合着残虚处处的战场,霎时地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沧桑感。

    林斌错愕地看向公孙宏,却是看见公孙宏似乎是被那充满悲壮与沧桑的歌声触动了什么表情不断在变幻,煞是精彩;林斌转头看向甲贺等麾下将士,毫无意外的看见他们不为所动,紧握战刃的手还是抓得严实,并没有什么异常。

    林斌抹一把刀身,然后用刀背敲敲正在发傻的公孙宏,“先秦的军队?什么意思?”

    公孙宏似乎从那种奇怪的感性状态中回过神来了,故作淡定地开始简短讲述,说了个大概,手指停在阵前,拿着黑龙战旗的十余名黑色骑士,“王师并无歹意,乃是想阵前相会。”

    林斌对公孙宏称呼先秦军队为王师没有感到意外,公孙宏每次讲起自己的身世总会强调‘祖上如何如何’,可见公孙宏对先秦的归属感要多于汉国。林斌奇怪地看一眼还在呼喝秦军战歌的黑色骑军,“我要是也吼一嗓子秦军战号,会怎么样?”

    公孙宏瞪大眼睛,刚要张嘴……

    甲贺靠过来,“大人若吼一嗓子秦军战号,后方汉军必然会敌视我等,前番苦心也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