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和现代不同,这个指是干煎或者加水,烧到干,如果最后还残余水,那么这就叫熬。

    烤,烤肉,大概是人类从有了火之后,最早的烹饪手法了。

    蒸,和现代一样。

    炸,用开水或者油炸,不过按照《中国民俗史》秦汉卷的说法,这个时候有固体的动物油,但是还没有用到油炸上来。

    脍,用刀细切,生鱼片,生肉,就是这样制作。当时没有介末,所以配生鱼是姜。辛延年有诗云,‘就我求珍肴,金盘脍鲤鱼’。(被日本舶来法给霸占了)

    脯,也就是腊肉。

    而主要调味品有盐、醋、酱、糖(饴糖,甘蔗制糖是唐代从印度传入)、葱、姜,花椒,肉酱,鱼子酱,蒜。呵呵,无辣不欢的艳歌行可是受罪了,没有办法,胡椒是来自南洋,辣椒是新大陆发现以后才有的。

    主食上,一般人喝粥,有麦粥,米粥,米粥中又分糯米粥,黄米粥,小米粥,大米粥。

    当然了,庶民和消耗食物比较大的军士基本上就只能喝豆粥,所谓豆粥其实就是淘米水和豆子熬成的,还可以吃饼,也就是行军时给士卒携带的干粮,在宋朝之前,饼是面食的总称,一般是用开水和面,也可以直接和面,然后蒸或煎成。

    在汉代,爱吃带粘性的米,所以在南方,常常吃的是糯米饭,北方是黄米饭,一般做好以后,和今天一样,总要加个枣。

    ‘冬葵’汉代主要的蔬菜。《说文》‘葵,葵菜也’白菜,菠菜,芋头,萝卜,韭菜,黄瓜,葫芦,藕,豆等等,这些都是汉代的蔬菜。

    肉类,基本和今天相同,一般来说,主要是中国传统的‘六畜’,马、牛、羊、猪、狗、鸡。汉朝人没有什么忌讳。鸡蛋,这个时代也有了,不过,乳制品,汉朝人就很少吃了。

    鱼类,贝类也是汉朝人当然也爱吃了。在商代的时候,鱼是普通人也可以经常吃的,而在战国以后,鱼和肉是身份的象征(参考孟尝君的故事)。和今天的人很类似的是,汉朝的贵族们,后来把肉认为是腐朽身体的东西,提倡健康饮食,吃菜;而穷人们,则把非常渴望吃肉,但是肉又比较贵,所以也流行下水(动物内脏)。

    林斌对着满案几的汉食大咽口水,很是感慨。曾经林斌知道这是汉朝之后,所希望的就是能品尝一下这个时候的美妙食物,但因为种种原因都只能看不能吃,这下是能吃了,但却看得有些儿发懵,据他所知边塞应该是没有能做出这么一桌美妙菜肴的厨师存在。

    “是公主让侍女做的。”公孙宏说着,变戏法似得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呵呵,此乃宫廷浊酒,乃是婧珍藏于凤銮,如今拿出予我等品饮。”

    甲贺抽了一下脸,很不给公孙宏面子:“婧公主明言,此乃给大人之物。君子不夺他人赠物,怎可扭曲他人之意?”

    林斌笑呵呵的接过酒壶,替二人满上盏樽,“喝吧。”自己品饮一口,觉得其淡无比,那种酸味比之草原人的酸辣酒差了许多,索性不再喝,而是专注地消灭案几之上的食物。

    “大人今后做何打算?”

    “在这里潜伏到春天,这一段时间之内做好充足的准备,等待明年放春,率军出塞。”

    “宏有一事不明,望大人解惑之。”

    甲贺看一眼公孙宏,放下樽盏,似乎也怀有相同困惑,停下来专注等待答案。

    林斌大概知道两人在困惑什么,无非是为什么要听从刘婧的安排,这样与先前的预想不符合。殊不知身为一军之长的林斌最希望的就是得到一个潜伏的机会,好好修正一下军队,得到充足的补给,在汉国皇室的扶持下壮大。皇家有皇家的打算,林斌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是绝对不会愿意渗合到政治斗争中去,区区门阀就把自己等人逼得无处容身,贸然撞进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的时候,林斌要的是潜伏,既然天子想要北疆的地形图,那他就尽力探出来,如果条件许可他还会给予天子更多,前提是他的生存得到保障。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是我无法告诉你们答案。我只告诉你们,无论是谁,他都不能因为某一些原因而去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有野心没有错误,但是在特定的环境下要学会压制自己的野心,不然吃亏的会是你们自己。”

    公孙宏和甲贺听得面面相觑,似乎有点没有明白林斌在说什么。

    良久,公孙宏似乎明白了,“大人是说,潜伏;发展;壮大?”

    林斌深深地看一眼公孙宏,缓缓点头。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颗棋子

    在安顿后,林斌很敏锐的发现将士们的心态得到了放松,他本身就是一名职业军人,了解身为士兵的感觉,士兵总是渴望的执行完任务后得到一段潜伏期用来调整自己的心态。没有在生死线上徘徊过的人或许无法了解,一名军士在战争中幸存下来最需要的是什么,无它,只是要求能好好发泄一下,安安静静躲在一个小角落思考其实也算是发泄的一种。

    想要培养一支善战的军队需要衡量有度,所谓衡量有度乃是懂得军队最底层那些军士的心态,强度的训练固然可以锻就出军士的战斗技能,但是如果只会一直高强度训练那只不过是在消磨军士的战斗热情罢了。善战的军队不是依靠训练就能锻炼出来,还需要真正地经历血战,时刻身处危机之中,林斌这支军队之所以变得如今这般彪悍,绝不是林斌训练有度,而是简单的优良淘汰循环,一个士卒战死,马上补充另外一个士卒,虽然残酷但存活下来的都是精锐!

    林斌下令全军三天不必操练,可以在城内自由活动,他则是一直待在城楼里思考。

    所谓的城也就是暂时潜伏的物资囤积点,不过林斌更加愿意把这个地方称呼为要塞,经过一番亲自巡视,林斌发现这里除了没有民居几乎与一座小型城市别无而样,细细详问了本就待在这里的民玞。

    民玞说,这里原来是一个豪门的私家城堡,在中原内战的时候由于边塞游牧民族掠夺频繁所以内迁,汉家鼎立中原后重新启用并多次扩建,作为前线囤积粮秣的补给点,本来有两万民玞提供河西各兵堡的粮秣运送,有五千余士卒驻守。这也就解释这里为什么这么大了,就连所谓的军市都一应俱全。

    林斌半趴于案几之前双手撑住腮帮子,眼睛直勾勾只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终于如偿所愿得到了思考的时间。他原本以为自己需要思考很多,也的确想了很多。他回顾以往所发生的事情,竟满脑子都是金戈铁马,似乎就没有过一件平常的事情,现在耳朵里再也没了喊杀声,面对冰冷的墙壁,感到有些恍惚就好像习惯了厮杀求生存的人,一旦觉得自己安全了总是会觉得有点怪异,好像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与自己格格不入。

    林斌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雪片纷飞。刘婧有言,天子对横刀和鱼鳞甲十分感兴趣,林斌必须把制造画出图纸,并写下详细的制造过程。林斌从没有把自己当成万金油,想什么懂什么,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专业人士。他原本想附上马鞍、马镫、马掌的制造方法,还详细写下这些东西的作用,想要上交给天子,但是非常奇怪的,提出反对的人恰恰就是刘婧!

    与之先进工艺相匹配的是需要国力和适合的时局,汉国国力充沛,但是时局不对,了解天子习性的刘婧知道一旦现在把这些东西交到了天子手中,那么得到的结果一定是适得其反,天子现在需要把注意力放在政治上而不是军事,这些东西交上去虽然会引起注意,但在现今的时局里必然要被埋没,所以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

    一阵敲门声,林斌转头看去,示意蹲在门边的秋菊和春香看看来人是谁。

    这时的门庭观念极重,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投了某个门庭,那么那就把自己看成了那个门庭的一份子。拿秋菊和春香为例,她们本是宫女,但是被送给林斌后,就自动林家的一份子,凡事皆要以主家的利益为重,做出任何不利于主家的事情都将被视为不道德,可以移送专门处理家庭门奴的官方机构定罪,这也是算是汉代一种比较奇特的文化。(唐也有)

    “呀!是公主殿下……”

    刘婧一身便装踩着小碎步踏步而入,看到林斌趴在案几之上发愣,稍微一摆手,本来就是宫女的秋菊和春香会意,一个福身退了出去。

    在转转一个环境后,必然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安排诸事,现在诸事未定,林斌想不出刘婧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办。林斌缓缓立起摇杆,似乎可以听见一阵‘噼里啪啦’声,可见他已经保持一个姿势非常久的时间。他扭扭脖子,觉得刘婧这个时候跑来有点奇怪,索性径直问了出来。

    “婧见君独自在此良久,必是思索要务,君可是有事不明?”

    “要事?没啊,就是找个空闲发发呆。”

    刘婧听得一愣,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样子,又是踩着小碎步到榻前,稍微一矮身成跪坐姿势。

    “怎可发呆,君不知以后诸事极为繁琐,怎能不作布置?”

    有一件事情林斌一直没搞清楚,那就是皇家难道没有专门的情报机构吗?怎么需要派出公主,然后又安排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真的只是想得到北疆的地形图,或是还有其它目的?

    “情报机构?此乃何物?”

    林斌用自己的理解方式解释了一下,很认真地看刘婧的表情,但是没看出什么,她还是那副迷惑地表情。显然,由于时代的局限,这个时候是有私人的密探没有错,但是代表国家中枢的政权还真没有设立系统化的探查机构,不是不想做,而是压根就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