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着不断涌入关隘的异族骑兵,同时颤声说了句:“完了……”

    周元抬头看了一下天,发现天还是那么的苍白。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战剑架在脖子上,“照顾我的父母妻儿”,说完“嘿”的一声,握剑手臂一扯,血溅当场,着甲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撼心神的‘砰!’,战剑与之地面相碰发出‘当啷’声响。

    李椒没有阻止,他没有资格去阻止一位将领在城破后殉身尽责的悲壮举动。

    李椒蹲身颤抖着手捡起那柄染着袍泽热血的战剑,向天悲吼“英魂犹在!”,在亲兵的护卫下下了城楼。他若不是身为文官也必定要战死在这里,但他是一郡之首,雁门关破了,但是雁门郡还在,他需要快速撤到后方阻止兵力继续抵抗。

    魁堰斗习惯性的“嘎嘎嘎”怪笑,他上次攻下定囊的时候,因为汉国人被攻了个措手不及,鲜卑掠夺了将近两万的人口和无数华美的财物,看到单单是一个城都那么富裕,鲜卑人彻底眼红了,根本不在意死多少人才会攻下一座城,对于他们来说这次攻打汉国是一个难得机会,要趁没有匈奴人约束的时候抢、大抢、特抢个够本!人死了再让女人们生,机会不是每年都有。

    “哈哈哈!看吧,我就说死的人不会多,平均下来每个部落不就是死了千把人嘛?看!现在我们又攻下了汉国人的一个大城,听说这个城里有无数的宝剑,无数的粮食和布匹,死再多人都值得啊!嘎嘎——”

    那些部落较小的首领脸一抽,但想想会有补偿也就不是那么肉痛了,他们和鲜卑人的想法一样,部众死了就死了,只要有足够的财富、食物和军械,让部落里的男人拼命干女人,一年生他个几千也不是问题,何况还有大把奴隶可以充当劳力?不趁现在匈奴人没有办法约束的时候抢,那就是白痴!

    魁堰斗正想再进行蛊惑,一骑突然奔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嘀咕的几句,惹得魁堰斗眼睛睁得老大,忍不住诈唬:“啊!?被……被攻击了?”

    诸部首领疑惑地看向魁堰斗,有些个首领出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都有谁知道?”

    “除了幸存的族人就我知道。”

    “很好……”

    魁堰斗说完手指远方,那个来报的鲜卑人顺着方向转头,魁堰斗手中弯刀力劈,转头张望的鲜卑人脑袋分家,无头的尸体抽续了几下才堕落下马。

    “没事!这他奶奶的小狼崽子没杀半个汉国人还敢跟我要女人,该杀!”

    诸部首领出现迷惘的表情,没一会让魁堰斗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相续有十数骑快奔而来,对着诸部首领也是一阵耳语。

    “老家被袭击了!!”

    “匈奴人袭击了我们的老巢!”

    魁堰斗纳闷地看一眼被自己劈死的亲信,心想“白杀了”,复又看向诸部首领,只见他们收到后方被袭的消息乱作一团。他再没文化都知道狩猎的计划破产,心里直冒怨恨,“匈奴人!难道是匈奴人故意设下陷阱,要抢夺出兵掠夺汉国的部族?”

    这些人看着还在不断冲进雁门关的部众,心里直冒苦水。

    而在雁门诸部联军后方约五十里处,一块高坡上首先出现一名威武的战骑,在他身后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也慢慢上了高坡……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队列拉得很长几乎看不到尽头……

    “将士们!关键的时刻来临了,举起你们的兵器,睁大你们的眼睛——随我杀!”

    “呼啊!!!”

    林斌战刀一挥,率先驱动绝影奔驰而出……

    第一百三十章 与子同仇(二)

    “不能退!”

    魁堰斗双目睁大,狰狞着脸瞪着几个说要马上撤兵的部落首领。他是知道老巢被人劫了,心情也很乱,但是他更知道一点,现在就是回到老巢也没有用了,老巢是在半个月前被攻击,现在回去也救不了,应该趁难得的机会从汉国这里找回损失,一旦在汉国这里抢到了足够多的粮食和军械,回到草原后大可吞并其他小部落来壮大。

    “我们应该继续杀进去,你们现在就是回到草原有什么用?你们幸存的族人回报部落在什么时间被劫杀,有的是一个月有的是半个月,回去也来不及了!他们说对方的军队是什么人?有的是匈奴人、有的是其他部族的人,你们没脑子么!不是汉国人!”

    羊毛毡内,十数个部落的首领双目爆闪凶光,他们出兵时几乎把所有能作战的男子全部征召了,每个部落里留的都是老弱和妇女,一旦遭受攻击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你们部落里的男人都还在,男人还在部落就不会消失!应该杀进去,抢汉国的女人、食物、军械、奴隶!这样做你们还有重建部落的机会!现在汉国的雄关已经被我们攻破,前面有美丽的女人、诱人的食物和锋利的军械,你们是要回去看部落的残墟还是杀进去抢夺人口和东西来重建部落?”

    魁堰斗赤红着眼珠子,双手也是握得‘嘎吱——嘎吱——’响,草原互相吞并太正常不过了,被劫都已经被劫了,他现在的想法是从汉国这里补回损失,除此也真的没有其它的办法可以想,从这里撤回鲜卑至少要十一天,支援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向诸部首领,看见他们似乎还在犹豫,尽是坐立难安的模样,知道有些部落还是会坚持要撤兵,等待看见一个首领站起来表示要走,马上有其他首领也站起来表示要走,气得他心里直冒邪火。

    “这次打汉国是偷袭,已经抢了那么多财物和人口,就算没有老巢被攻击我们也无法深入汉国,看这三天的战争,汉国已经反应过来了,我们不是匈奴人,再继续进去就要被汉国的优势兵力包围。我们牧衍部不进攻了,要回家!”

    相续有数个部落首领也是同样的意思,他们认为已经抢够了,自认没有匈奴人那么强大,想退兵回去重建部落。而有些首领仍是不表态,但是看他们不断转动的眼珠子显然也是陷入了犹豫,不知道该怎么选。

    魁堰斗霍地站立起来,他目露凶光,“有哪几个部落愿意留下来继续作战?”

    只有三个部落首领表示愿意留下来继续作战,其他首领皆是默不作声。

    牧衍部首领看到魁堰斗的手握向了刀柄,眼皮一跳也立刻伸手握向刀柄,他斜眼看见一个鲜卑人从后账溜出去,心里暗道“不好!”用眼神示意几个相熟的部落首领,一并向账门退。

    “嘎嘎嘎……”魁堰斗握住刀柄的手指一直在弹动,他要说些话拖时间,等部族里的勇士把羊毛毡围起来。他刚想说话……

    “别以为我们是刚出生的羔羊崽,既然敢来这里我们就有做准备,一旦我们回不去,部落里的部众就会知道我们是被鲜卑人杀死了,他们会为我们报仇!”

    魁堰斗稍微一愣,眼睛里的杀意暴涨,他似乎知道为什么会有幸存者千里迢迢跑来回报了,原来敌人就是想要现在的这个效果,让联军因为心忧部落族人变得疑神疑鬼,迫使进攻汉国的联军退兵,不愿退兵和想要退兵的部落会发生内讧,无论是谁设计的阴谋,只要发生了一条都会让整支联军崩溃。他是想明白了,但那颗缺乏谋略的脑袋想不出破解的计策,只能握住刀柄眼睁睁地看着诸部首领退向账门。

    牧衍部首领伸手撩开账门,刚要弯腰退出去,却看到眼前黑影一闪,自己也被撞得跌倒,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帐内抽刀声不绝于耳。等他反应过来,看见帐内的部落首领分成了三股,成三角形拔刀对峙,在互相叫嚣,大有谁一动马上就会引发火拼的架势。

    正当诸部首领拔刀对峙,一阵咳嗽引得他们看向躺在地上浑身血迹的人。

    “我、我们……,咳咳……我们被攻击了!!”

    几乎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魁堰斗看到地上不断咳嗽的是自己族人,顾不得发呆,大吼:“谁被谁攻击了?”

    浑身浴血的鲜卑人一副要咳嗽而死的模样,他嘴巴不断张合但一直咳嗽就是发不出音节,抬起手好像要指向谁,被他手指指到的部落首领皆是一呆,等待手要指向牧衍部首领的时候,他喉咙发出了一声‘呃……’,失去生机倒地而亡。

    “……?”

    牧衍部首领看见所有人都在盯视自己,他摇摆着手,“不可能!我没让部众攻击任何人!你们有见过羊去攻击狼的么!他胡说,是胡说!”

    诸部首领知道牧衍部没那个胆子去攻击鲜卑人,他们转头盯视魁堰斗,刚刚魁堰斗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可是都被看在眼里,不是牧衍部攻击鲜卑人,谁都会下意识往鲜卑人攻击牧衍部的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