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看着两位沉默的‘最可以信任的人’心里又是一阵悲戚,深深感到没有人才的无奈。

    田蚡不说话是想让窦婴先说,他收了林斌无数好处,在还没有得到更多的好处之前说什么也要帮一帮林斌。

    窦婴活动一下微微酸疼的腰杆,慢声道:“陛下要让臣说,臣就说实话。”

    刘彻露出期待的表情。

    窦婴看一眼闭目养神的田蚡,突然笑了,说话的语气显得更慢,“林斌此人性子野,但是对南宫公主却一直礼貌有加,足见还是知道礼节,只有在别人要对付他的时候才会动一动,不然只是管理兵事,对其它事情不闻不问。”

    刘彻仔细回想一下,从以前传回来的种种信息来看,他知道窦婴说的是实话。

    “臣以为:那些叫喊着林斌桀骜不驯的人,都是有目的、有阴谋的。他们跑到长乐宫哭着喊着林斌日后会是一个祸害,其实还不是怕陛下拿起林斌这把‘刀’来宰他们?”

    田蚡突然睁开眼睛插嘴:“是啊是啊,天下人都知道林斌是陛下培养起来的将才。”

    “朕培养起来的将才?”刘彻露出了苦笑,他也曾经一度认为可以控制住林斌,但是事实很明显,林斌根本不受控制,要不他亟待个什么劲!他略有些不满,“舅舅挖苦朕呢?”

    田蚡连忙赔笑,“哪敢啊?”

    窦婴径直往下说:“试问林斌为什么会得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名声?还不是公孙门阀和苏氏门阀搞臭的名声。从某些方面来说,武安侯说的有道理。”他不往下说了。

    “我说的有道理?何止是有道理啊!事情都明摆着!从头到尾就是许昌、庄青翟那几个老家伙害怕自己失去权力,拼死拼活的想要搅乱局势,让公孙和苏氏两家跳出来当探路犬。苏氏的苏信阵亡,苏家在被陛下削去封邑后,苏氏的家主不敢再去得罪李息背后的李氏门阀,那只有找没有根基的林斌晦气。他们想一石二鸟呢,林斌一倒,陛下在外牵制他们的棋子没了,陛下的威信也就没了。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嘛!”

    刘彻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有些沉不住气,“这么说,你们是看好林斌,认为他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将军咯?”

    窦婴和田蚡马上齐齐答:“臣可没说。”

    “这也没说那也没说。你们想告诉朕什么?”

    窦婴喜欢中庸,不喜欢出风头。他料定田蚡收了林斌的好处,一定会为林斌说好话,虽然感到很反感,但官场就是这样,林斌交好田蚡的同时不也让人送了点北方的土特产到家中了吗?相比林斌送给田蚡的金饼、珠宝、骏马、稀奇的珍物而言,窦婴觉得林斌送给自己的那些不值钱的土特产更显诚意,从这里也说明了一件事情,就好像远在万里之外的林斌对长安的各个人物的个性了如指掌,知道什么叫对症下药。

    “臣是想告诉陛下,凡事不能急,急了就要吃亏。”

    刘彻终于能笑了,满朝文武除了汲暗也就眼前的窦婴敢说实话,不过窦婴的口才要比汲暗好多了。

    三个人又是一阵乱扯,期间刘彻更是故意引得田蚡和窦婴斗嘴,听着两个气质不凡的人在用斯文话互相攻守,刘彻心情乐了不少。

    刘彻非常突然的问:“朕听说公孙门阀和苏氏门阀的家族子弟最近死了不少人?”

    田蚡满是无所谓,“是啊是啊,最近公孙门阀和苏氏门阀家里是死了不少人。”

    窦婴却答非所问,忧虑道:“这样下去不好。”

    “是不好,但朕乐意看见这样的事情。‘有胆子谋害人,就要有挨报复的准备’,这句是那头猛虎的原话。”

    窦婴略有些郁闷,“陛下是默许此事?”

    田蚡斜眼而视,还是那一幅无所谓的表情和语气:“丞相,您可是三公,要忙的是国家大事,那些小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一个话头引起一阵漫长的胡扯……

    “朕要派一万骑军到林斌麾下听命,你们觉得由哪个人来统帅比较合适?”

    窦婴闭嘴不语,这是太尉属的事情。

    田蚡毫不犹豫,“让北地都尉韩安国去吧。韩安国可是一个老狐狸,不会把事情办砸。”

    刘彻点头允许,他对韩安国有些印象,就如田蚡所说的,韩安国是一头老狐狸。

    “等河朔之战结束,试探召回林斌,如果林斌不应诏……”刘彻椎嫩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煞气,“如果他找借口不来长安,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朕都要除掉他!”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全力备战

    “乌梁素往西南方向皆是沙漠,末将听当地人言,沙漠足有二十里纵深,期间无绿洲;往西便是广牧,乃周朝时期蛮荒野人牧凶兽之地,此时蛮荒野人仍在,不统属匈奴,匈奴因蛮荒野人擅养凶兽征伐无果,便不再理会。两百八十里处便是匈奴群居之地,亦是匈奴攻伐西域之老营所在地贺兰山;向北乃河目草原,百里之外便是阴山,阴山之外乃匈奴本土。”

    蒙昭脸带忧色,虽然汉五军快速击败匈奴留守河朔的多部军队,但是已经到了牲畜繁衍的季节,如果继续作战下去,牲畜的繁衍一旦受到影响,来年内部牲畜(食物)短缺,汉十部五军的兴盛就将昙花一现,日出则没了。

    “如今十部人众已达一百二十万(含军队),所需粮秣甚重,今也乃牲畜繁殖季节,不宜多杀牲畜果腹。依末将之见,把匈奴逼在广牧以西便可。汉十部五军亦可扎营于黄河岸,期间让部众修生养息,五军亦可完善军备,待秋天来临之际战马长了膘再行攻伐,一战而定河朔。”

    帐内的气氛变得很压抑,接连不断的胜利之下有人站出来建议暂停兵戈,这会让人觉得很扫兴。

    林斌坐在首位表情淡定,是他授意蒙昭建议停止继续进逼高阙,麾下的部将基本都是中原人,他们不懂在牲畜繁殖的季节进行战争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大人,卑下有话说。”

    陈汐在最适当的时候站了出来,众将见这名好战的统领出来也就不多说,全部安静下来露出期待的表情。

    “卑下赞同蒙昭统领的话。”

    将领们一愣,由期待变成失望。

    陈汐向蒙昭抱拳,随后又是恭敬地向林斌请示,这才说:“战不能大战,我等却可小战袭扰匈奴诸部,干扰此些部落繁殖牲畜,以杀伤、破坏为主,迫使匈奴部落不断迁移。”

    林斌含笑点头,“你这个主意不错。”

    看到主将同意,将领们兴奋了起来,这阶段的作战让很多人得到了战功,某些人更是连跳好几级,没有获立战功或者认为还能爬上更高位的军官怎么可能放弃出战的机会,马上请战起来。

    汉五军有大约四千匹汉国提供的战马,那些战马已经被阉割,适合被拿当作脚力,陈汐也是知道这件事情才会建议小战。

    接下来,按照对河朔的熟悉程度而定论,林斌选了甲贺作为军事指挥官,甲贺将率领十六名中级军官领导的骑兵深入临河、沃野一带袭扰匈奴部落。按照林斌的想法,只要袭扰有成效,秋天攻伐匈奴的难度会降低很多。

    交代完毕,有任务没任务的将领和军官都各自退了出去。

    林斌最近的话不多,他每每都是单独留在帐篷里想事,急速的扩张表面上看去很风光也很有气势,但是其中隐藏的危机却也是巨大的。这个阶段让林斌不得不想破脑袋才设出一个十部五军的方案来控制时局,逐步稳健地控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