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很明显,这名叫小三的亲卫有些犹豫。

    小三的两位兄长也都是亲卫,大哥两年前跟随林斌在西河战七部联军的时候战死了,二哥年前战鲜卑的时候被劈断了左腿,年仅十六的小三被林斌亲点出来,算是继承两位哥哥的荣耀成了亲卫的一员,华夏人啊……总是把继承看得无比重要,对此小三总是感激着。

    林斌温和地看着自己这个有些腼腆的亲卫。

    “卫……氏朝鲜的正使卫吉求见。”

    林斌的回答无比简单,只两字:“不见。”复道:“让他们走快点。”

    小三应“喏”拔腿就跑。

    一阵‘唦唦’地踏雪声,将领们哈着雾气跑了上来,萧夫子这个脆弱的文人最后追上,不过他还没喘口气却是‘呜啦’一声滑倒,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萧夫子滑倒的姿势有点不堪,爬起来的第一时间是对着那些哈哈大笑的武将吐口沫子,一串谁都听不懂的解释过后自己却也在笑,笑之余还不忘偷偷摸摸的捶一下这名将军、打一下那名将军,一幅死活不肯吃亏的架势。而那些将军对萧夫子的‘粉拳’根本不理睬,仍是在高声狂笑,看得林斌心里暖烘烘的。

    林斌最开始对萧夫子不是很重视,可以说还有点看不起,可是事事难以预料,萧夫子后来发挥了存在的作用,不管是临危授命暂时管理后勤、还是接受安排去整合匠作营都是勤勤恳恳,让这名总是喜欢引经据典的儒生慢慢被林斌和武将们接受,渐渐融合进了‘粗痞大家庭’,成了这个特殊团体里的开心果,很是得人缘。

    “不是讨赏嘛?还不爬过去……”

    萧夫子横一眼说话的校尉,瞧那眼神的哀怨,瞧那往前跑还能扭头的敏捷,霎时又惹得一阵大笑。

    林斌故意板起脸看着一脸讨喜的萧夫子:“还不把身上的雪迹扫干净?成何体统!”

    萧夫子偷偷嘀咕“您什么时候讲过体统了?”他和许许多多的人一样,讲话的方式完全往林斌靠拢,说起话来直白简单:“王,您可说过庄子和‘礼贤楼’完工要大大厚赏的话,这庄子都住人了,礼贤楼过两日也要大开。厚赏呢?”

    林斌忍不住笑骂起来,一巴掌拍得萧夫子肩膀一倾斜差点直接栽倒:“得!要什么?”

    萧夫子眼睛一亮:“此次万国来朝不是还缺个礼仪官?我琢磨着……这礼仪官非在下莫属了!”

    这让林斌有点意外了,萧夫子过去不是要财物就是要女人,今次这个不像是要讨赏更像是主动出来当苦力,所求为何?

    萧夫子噼里啪啦一大串又甩出去,那引经据典混着白话文说起来竟是无比流畅,总的来说就是死活要当那个礼仪官,厚颜无耻的说除了他没人能做得更好。

    林斌恍然,他忘了自己还没有安排礼仪官的人选,而萧夫子跳出来毛遂自荐一是想重操旧业,二则是为了留芳千古。为何?拿汉国来说,强大如汉国也没有出现过数十个国家派使节团觐见的事情发生,林斌放出风声要与各国‘交流’之后,随着时日渐久不但辽地的诸国来了,汉国来了,匈奴、鲜卑、羯、羌、氐等部族来了,远在西域的乌孙、等大小十余国也来了,就是南越也紧急表示要派人来……

    “啊???”林斌有点懵:“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萧夫子完全不给面子:“您一直不闻不问……”

    韩安国无比感慨地说道:“末将本要说……无奈诸位同袍说是要给大人一个惊喜。”老实说,这就是韩安国的心事,他一家老小已经确定要转到辽地,族人也在迁移之中,突闻有那么多国家和势力要来觐见,他也同样发懵,终于肯为这个新兴崛起、欣欣向荣的势力办事。

    在场的诸位将领装模作样的一阵请罪,他们根本没有请罪该有的惭愧表情,反而是一幅既骄傲又得意的嘴脸。

    一句:“末将等人已向主母请示,得主母首肯方才如此……”

    再来一句:“末将等……见王日益操劳,亦想给王一个惊喜。”

    任由心胸再如何广阔也接受不了被部下集体隐瞒,其实这也和心胸没有关系,唯一有关系的是权威的问题。

    林斌一脸黑线:“胡闹!”

    一跪一大片,齐呼:“我等知罪!”

    林斌也不马上叫部下们起来,他来回渡步,足有一会,“起来啊,傻愣愣跪着做什么?”,他突然大笑出声,“是我没问,不关你们的事。”

    心情忐忑的人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他们刚刚真的被吓坏了,深怕林斌会怪他们自作主张。

    “仅此一次!”

    “我等明白!”

    林斌细细问起来,他边听边骂,手底下那帮武将根本就不会处理这些事情,既然知道那么多国家要来,有些国家的使节团也还没到,竟是傻不吧唧的想如期举办,这不是得罪人吗?他重新规划了一下时间,正式授权萧夫子全权操办,同时丝毫不给部下脸面的一顿痛斥,骂得累了这才停下来喘几口气。

    萧夫子异常猥亵地凑上去,瞪大了眼睛一脸渴望:“属下窃以为,万国来朝之际晋登王位,岂不乐哉?”

    林斌回味了许久才明白那是在劝趁声势浩大的时候称王,他漫不经心地扫视周围的部下,发现部下们也是一脸渴望……

    第二百三十六章 鸿台一叹

    一名上位者如果不清楚别人追随自己是想要得到什么,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林斌大约能了解部下们的心情,自古以来功名利禄最是撩人,每一人之所以奋斗都是希望得到一些东西,这是恒久不变的旋律,既然无法改变主旋律也不想去改变,有什么理由拒绝。

    萧夫子长鞠一躬:“名正则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此大善之事也!”

    武将们集体右手击胸发出一声‘砰!’,力气之大震得身上的雪一落一大片,他们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斌毫无掩饰自己的心情。

    想叫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

    “拟个章程吧!”

    在场诸人难掩喜色,皆是露出狂喜的表情。

    晋王位不管是从政治上还是军事都有很大的好处,首先是政治体制能够名正言顺的建立,再来便是给予治下所有人产生强烈的归属感。

    千万不要小看归属感的重要性,归属感绝对是忠诚的基础,也是一个势力能够长久繁衍下去的根本。

    众人又是一阵闲逛这才回到驻地,林斌看着前方盘踞的大营一阵感慨,这种感慨绝对不是无病呻吟,那是一种复杂中带着激动的心情。他也不是在激动自己将登上王位,而是觉得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极为可能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一个新的民族诞生?

    新的民族啊!能不心情复杂吗?他是一个军人除了战斗技巧几乎什么都不会,到这个时代才被环境逼着往未知的方向走,而且已经越走越远,想回头成了奢望。他必需思考,自己真的能够扛起这份重任?很明显,他现在没有多大的信心,不过这并不妨碍去努力做!

    不得不赞叹一句:世界……真是祖奶奶的太疯狂了!

    林斌例常巡视一下军营便往庄子赶,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部下们似乎说了一句“主母许可”,也就是说燕子的身份已经得到全体将士、部众的承认,部下们有的时候会去找燕子商量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