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小公子在……皇上您瞧,右边第二排那个红裳的就是了。”

    皇帝又眯着眼仔细努力的去瞧,心里甚是觉得欣慰,这个小东西总算知道要长进了,懂得他这个堂舅分忧,甚好。

    前阵子他家皇姐着急忙慌的从他这里要了太医去,说人在病中身子又不大好,如今看来像是没有大碍,这小子遗传了他老子那一副好面孔,皇家血脉里没有比他出挑的了,要能够趁这个机会,搏一个名头,朕就破例给他封世子,以后当个闲散王爷也不是不行。

    对了皇姐前阵子似乎找朕商量什么来着,哦,要给楚儿找那个八字相合的人。

    “刘喜,吩咐你找和楚儿八字相合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这个人着实难找,不过奴才花了好大的功夫好歹找着了一个,只是……”

    “只是什么,遮遮掩掩,有什么不好说的,尽管说来,你不知道郡主为这件事嘱咐朕多少次。”皇帝把脸一板。

    “只是……这个人是大将军。”

    一口茶没咽下去,呛着了,刘喜公公连忙来给皇上拍背,替皇帝顺气,这可是您要我说的,不能怪在奴才身上啊。

    皇帝缓了好一阵儿,才说:“哪个?顾斋?”

    刘喜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么巧,这可就有点难办了呀。

    *

    锣鼓声过,笔试毕,刚才场中的答卷人暂时作鸟兽散去。

    顾斋和好友翁鹤轩,已经拿到了侍从收上来的一沓厚厚的答题纸。

    翁鹤轩抢过半沓,拼命在里面翻找起来了。

    “我迫不及待想欣赏那位小公子的表现了。”翁鹤轩一边找着一边乐呵呵的跟顾斋搭话。

    顾斋也漫不经心的在一张张翻阅,随后抽出一张。

    “别找了,他的在我这里。”

    顾斋朝他扬了扬手中抽出的那一份,他虽然没有刻意想去找,但下意识里也是有一点点被带起来好奇的。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观摩。

    纸上是字迹清秀的隽永小诗,落笔处只盖上了圆形的小小的一枚私印,阴刻篆体的二字,看进了顾斋的眼中,静翕。

    顾斋:“坤静翕动辟[1],这份该是他的吧。”

    那纸上只一首小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2]

    “顾兄,你又瞒着我偷偷补课了,你怎么就知道这小子叫‘静翕’的?”

    顾斋还想着怎么从他这个话题上跳过,他可从没有关注那小子,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这才命人私下打探了一下,还不都是被翁鹤轩带起来的。

    但是翁鹤轩的注意力却没在这上面,他突然一惊一乍:

    “等等,这什么?这写的不是《诗经》吗?好啊这小子!顾兄你瞧瞧这算哪门子祭词?我国学虽然学得不好,但这个我还是知道的,这难道不是首表达相思萦怀的诗吗?你瞧瞧,一日不见,如隔三月,是何等相恋!”

    顾斋:……

    他没有理会那个正处于暴躁中的翁鹤轩,夺过那张纸左看右看,一时间又在思索品味,最后脸上竟然还有了一丝丝笑意。

    翁鹤轩:???

    *

    褚楚想得很开,和那些焦急等在万花楼外的试子不同,既然答过了卷,就没有再为考过得试题困扰的理由,虽然自己确实答得一言难尽。

    川国的书籍,他曾经命人买回来过,那时他的本意是想了解川国的排兵布阵,好知己知彼研究川国惯用的战术,针对性制敌,哪晓得派去的探子没什么文化,事先没做好准备,反而被人忽悠买了一堆杂书背回来,书是买的多,可就是各种民间话本子,还有一些诗词歌赋,其中掺杂这本《诗经》。

    褚楚跟着公子哥们去醉仙居饱餐了一顿,酒足饭饱之余只等着结果出炉,留着旺喜在那边盯着。

    待旺喜从万花楼跑去醉仙居报信的时候,结果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一干人等又往回走。

    万花楼外墙上赫然挂上了红色的布告,上面有着此次入选人员名单。

    褚楚、萧子鸣、司落、单思、万胤风……

    在醉仙居的时候,褚楚也喝了好几盅酒,一路行来,酒意已经开始发酵了,他觉得有点迷糊,一眼扫到到自己的名字居然写在了第一位,揉起了自己的眼睛。

    旁边的旺喜显然也瞧着了,喜出望外拼命的在他身边说着诸如“我家公子通过了、我家公子不愧是大学士的儿子”之类的话语。

    那些公子哥们全围着他奉承,耳边充斥的尽是文采斐然、才华横溢、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学多才的字眼,吵得他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