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斋从褚楚手中接过那已断成两截的长/枪,给他开了茶水间的门锁,“在这等,我叫人去给你准备热水、干净的衣服,洗干净换好了再回去。”

    之后的事情,褚楚回了房之后仍然觉得顾斋是多么的体贴又周到,因为他结结实实的在汤房里泡了场药浴,换上了干净衣服,才回了房。

    因着发了一身的汗,又用药浴通了筋脉,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浑身舒畅过,褚楚直接推掉了中午的午膳倒头在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到了下午,听说柴涟入府侯他多时,却不敢扰他午睡,一直在等,褚楚忙唤他进来。

    柴涟进门后非常恭敬的给褚楚负手行礼,然后说道:“公子,我给您带了个人来,您一定愿意见。”

    褚楚乐了,这小花在川国待得长了,怎么也学会卖起关子来。

    “你在川国认识的人不多,能给我引见谁,我可要好好的瞧,叫人进来。”褚楚满心好奇,也可能是今日心情甚好。

    来人一拢淡衣,兰纹云袖,敛一双寒眸,唇若绯樱、鼻似琼峰、气质如凌霜雪,褚楚暗自称赞,这样的人,除了他这位右副将,也未见过其他。

    他躬身下跪,同样恭敬的道:“末将宋黎参见将军。”

    “林阳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你同小花一样唤我公子便是。”

    之前在陵国的时候,要不是柴涟非闹着跟随褚楚来川国,褚楚无奈才把原本秘密守在金雀城皇室身边的宋黎调到盘宁军营里接手柴涟。

    这次宋黎以陵地马草商贩的身份来上京,一则是想见一面重新活过来的褚楚,二则也是想向褚楚了解往后的计划。

    褚楚其实很想说,通过万花楼在书信中说这些也是可以的,没必要大老远的跑一趟。

    宋黎这人虽然没有柴涟那么倔,但他认准的事情也是非做不可的,行动力不容小觑,很难说服他。

    “来都来了,走吧,随我去马厩看看阿红。”褚楚领着柴涟和宋黎去看马。

    撇开其他的不说,宋黎的确是驯养马匹的好手,褚楚作为陶姜离世的那段日子,南红特别暴躁,柴涟搞不定南红,就写信求助宋黎,宋黎便一封一封书信不厌其烦的指点,总算是把南红安抚好了。

    现下南红被褚楚带来了川国,确实情况不好,有些水土不服,吃不下也睡不好,似乎极度烦闷。

    哪知宋黎瞧了一眼,石破天惊的说了一句:“将……公子,南红虽然有些水土不服,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旁边的这匹照夜玉狮子。”

    褚楚不免疑惑,他与养马上只是略懂皮毛,虽然与南红相伴多年心有灵犀,但这动物与动物之间的学问,他不懂,不懂就要问,于是他立即向宋黎请教。

    “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匹照夜玉狮子应当是喜欢南红,大约是想要追求它。”宋黎很淡然的说道。

    这回褚楚真的吃惊了,什么!

    “可它们都是公马啊!”

    “人有断袖,公马自然也有可能钟情于另一匹公马,只是这样的情况极少,或许是南红太优秀,或许是这‘玉狮子’眼光太毒辣。”这话从宋黎嘴里说出口依旧是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也不知道是夸他的南红俊还是夸顾斋的豆花眼光毒,总之,这门“亲事”,褚楚是不乐意的。

    褚楚转身望着南红,觉得有必要训训它,他装作愤怒的模样:“阿红你招它惹它了,你可不能被它拐了去。”

    宋黎在一旁轻轻的摇着脑袋,将军以前训人的模样可比现在有气势多了,那鬼面一戴,谁不服软三分?

    如今这弱不禁风的小公子模样,训出来的话也是绵绵的软软的,谁能想象从前在军营里也是一呼百应的人!

    “为今之计还是先把两匹马分开圈养的好。”宋黎眼角有些跳,忍不住提醒褚楚。

    褚楚当即就让柴涟给南红挪了个棚,又命人配合宋黎将他从陵国带来的马草给南红换上。

    实在是舍不得才把它带来了陵国,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南红在这里受欺负。

    万万没想到,顾斋的坐骑竟然是一匹“登徒马”!虽然他家的南红的确十分俊俏没错,褚楚在心里赞美。

    得让这匹“登徒马”长长教训,他吩咐道:“从宋公子那儿购来的马草只准给一根给‘豆花’,其余的都给南红。”

    宋黎养出来的马草都是草中精品,没有马儿不喜欢的,他就不信那“登徒马”能够抵御得了马草的诱惑,馋死它馋死它。

    顾斋从练武场出来,也想好好沐浴一番,一刻也忍不了,又因褚楚占了那别院的盥洗汤房,他只好另寻别处。

    这时他刚沐浴完,就听下头小厮给他递话,说有外头的人被带进了府中,是柴将军介绍来的马草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