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宾馆出来,身高一米八五的健壮男人紧跟着子小白和黑糖。

    子小白走到路口,停下脚步。帝幸也停下脚步。

    女孩转过身警告他:“不要再跟着我!”

    帝幸长相威严,可被女孩这么一吼,却觉委屈,一双眼睛就那么委屈巴巴看着小姑娘,似乎要哭出来。最怕的就是硬汉装委屈,那种柔弱会让人觉得是真柔弱,一点都不含糊。

    子小白抬手一扶额,无奈道:“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委屈巴巴的看着我真的好吗?大叔,我求求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他英眉一肃,反问:“如何出息?”

    子小白和黑糖同时抬手(爪)扶额:“”

    为了不让他走在大街上被人围观,子小白带着他去剪了一头短发,剃掉了胡须,又带他去超市买了一套衣服。

    帝辛看着镜子里没有胡子的自己,觉得很不习惯。他摸着自己的唇周,又颇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着的拿剑“我是暴君纣王”字样的t恤,然后又一脸委屈看向子小白。

    子小白舔着冰棍抬头看他,皱眉,对他凶巴巴道:“不许嫌弃,他是暴君也是我爸爸!”

    帝辛收了委屈的表情。

    剔除胡子和剪掉头发,换掉普通人衣服的帝辛,走在街上靠气质和颜值取胜,一路上回头率不小。甚至还有姑娘跑来问他要微信,跟他一起合照。

    他木讷地看着姑娘和自己的脸被摄入相机之中,直接夺过姑娘的手机扔地上踩碎,然后掐住姑娘脖子,一脸凶横:“刁民!竟敢摄孤的魂!”

    子小白吓得丢了冰柜,跳起来抱住男人的腰。她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硬生生分开了他和那位无辜的小姐姐。

    差点被掐死的小姐姐,骂道:“卧槽神经病吧?赔我手机!你还孤呢,我看你真的是要孤独一生了!你生前,该不会是什么皇帝吧?”

    帝辛摇头,仔细思考自己是谁,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子小白帮他和小姐姐道了歉,并拿手机给小姐姐转了手机维修费。

    她将帝辛拉到无人处,跳起来,打他的头,训斥道:“你疯了吧?人家那是手机!手机!人家只是想跟你合照,你干什么呢?差点掐死人家!”

    男人揉着自己脑门,一脸委屈,与刚才那个目露凶光浑身透着王者霸气的他完全不同。

    子小白见他这么委屈,有一种自己欺负弱势的错觉,一摆手道:“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就大度点原谅你了!我跟你讲,我以前很小气的,我还吃过人呢,你要小心点,不要惹我生气。我一生气很吓人的,”

    说着,她露出狐狸尖尖牙齿,装出“我很凶”的样子吓唬男人。

    然而这个男人似乎不为所动,愣了片刻,反而露出笑容,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

    子小白一缩脖子,什么气儿都没了。她握住男人的手,仰头看他:“我拉着你走,免得你又跑去跟人合照惹事儿。”

    男人因为常年习武,又征战沙场,掌心十分粗糙。子小白摸着他的掌心,小声感慨:“你生前是杀猪的吧,怎么手心这么粗糙。”

    帝辛不说话,只是看着女孩碎碎念,心头无端涌上一丝难言情绪。

    女孩逛了一圈商场下来,已经很累,她捶着腿抱怨累死了,恨不得找八抬大轿把自己抬回去。木讷的男人闻言,直接将她给抱起来,扛在了肩上。

    “”子小白趴在男人肩上一阵无语:“你放我下来!这样我很难受的!”

    男人又端着她的臀部,将她竖起抱着,跟爸爸抱小孩似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小孩略大只。

    子小白:“我的妈,我求你放我下来,这个动作让我觉得很羞耻好么?”

    男人不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这样抱?

    紧跟着,子小白被帝辛打横抱在怀里。男人臂弯强壮,面无表情抱着她走出超市,黑糖为了搭乘“便车”,直接跳到了女孩怀中。

    子小白觉得这位大叔无敌了,拿她当四五岁的小孩似的。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让她想起了自己父亲。

    她出生的时候,也是父亲去世之时。她对商朝覆灭以及父亲的模样,都不清晰。

    她依稀记得,那个留着胡须的老男人拿脸来贴她的脸,他满脸胡子,扎得她皮肤生疼。她也依稀记得,那个留着胡须的老男人,将心脏掏出来,化为聚魂珠,给了她新的生命。

    最后,那个老男人跳入火海,自焚而亡。

    她那时候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拼尽全力,也只记住了这些。过去这么几千年,就算当初记得父亲长什么样模样,现在也忘了。

    子小白带着帝辛去了一趟文物胡同,打算淘两个陶瓷瓶回去当笔筒。她和帝辛逛完文物胡同出来,就被两只恶鬼挡住去路。

    她身上有聚魂珠的力量,而她又是修成形的妖狐,她的肉和血液,于鬼怪来说都是极好的补品。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恶鬼,都不用子小白自己出手,黑糖就一口吞掉了它们。

    可是今天,甚至不用黑糖出手,帝辛动手,将几只挡路的恶鬼捏成了灰。他目光阴鸷,出手狠辣,完全是杀鬼不眨眼的类型。

    子小白抱着黑糖瑟瑟发抖,小声说:“他该不会是杀猪刀的刀灵吧?嗜血如麻。”

    黑糖:“”

    晚上七点左右,唐菲拖着疲累的身体回了家。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陌生人的气味儿。她放好东西,走进客厅,一眼看见坐在她家沙发上吃薯片的男人。

    由于对方剃掉了胡须换了发型和衣服,唐菲压根就没认出他就是博物馆监控视频里的帝辛。

    唐菲看着对方,而帝辛并不看她,只是一心一意盯着包装袋里的薯片研究,到底为什么这东西这么好吃。

    唐菲摸过遥控器,一边开电视,一边发微信语音给楼上做作业的子小白:“小白,这男人谁啊?家访的老师?看着怎么,不正常?”

    她话音刚落,唐菲取过茶几上一只苹果,另只手摁下遥控开关,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的画面一冒出来,男人的视线立刻就集中到了电视上。原本迷茫的双眼,立刻变得杀气腾腾。他的拳头越攥越紧,唐菲离他很近,清楚可见男人胳膊上暴突的青筋。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咬着苹果躲到沙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