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完苞米之事后,容奚又道:“如今秧苗种下,需施肥巩固生长,稍候我遣人运新肥至你家中,你依照施肥方法,将肥料施于秧苗。”

    庄稼苗期时,吸收磷质最快,若苗期乏磷,势必影响后期生长,如今施肥当为最佳。

    张志虽不知新肥为何物,然容奚在他眼中,乃神仙般人物,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施肥有讲究,容奚与他细述之后,张志领命而去。

    其实,容奚本不应知晓农务,然他前世曾参与一项育种研究,学习过相关农事理论,清晰印在脑中,如今恰好用得上。

    宅中无事,他便牵出雪泥,直奔工坊。

    工坊外,重兵把守。

    守卫见容奚,俱立戟行礼,开门放行。待他通行后,坊门重新闭合,寻常人等极难入内。

    至监所公衙,他换上窄袖长衫,外罩麻衣,至地下密室。

    秦恪正在内打磨石弹,袖口挽至臂弯,小臂肌理分明,线条极为好看。

    听闻脚步声,他抬首看来,于室内烛光下,愈显俊美风姿。

    “澜之,铁坊已制成铳身,”他神色不变,眸光却比烛光还亮,“你所言火铳,或能实现。”

    工坊齐备铁匠、木匠等各类技工,且造有各种窑炉,匠工、窑工俱技艺精湛,造出之物,精密而细致。

    “我瞧瞧。”

    容奚走近,见秦恪从架上取下一物。

    那物成圆筒状,极细长。分铳膛、药室和尾銎三段。

    此为单兵所用手铳,口径细小,体型较轻,藏火药于药室内,点燃火药,便可发射石弹或铁弹。射程依后世标准来算,应在百米与二百米之内。

    虽看似简易,然对于工匠而言,初次尝试颇为艰难。此成品不过是失败多次后的产物。

    “试试?”容奚笑问。

    地下室建造前,容奚特意在图纸上标注一片,用作射击室。

    秦恪欣然同意。

    二人并肩至射击室,百米处设一草靶。

    火药和石弹俱入铳膛中,容奚就要抬臂瞄准靶心,试验一番。

    秦恪伸手按其肩,眸光柔和,“我先试。”

    初次使用火铳,秦恪恐其工艺不足,会发生误伤,遂夺下容奚手中火铳。

    容奚知争不过他,便退后几步。

    秦恪点燃火绳,火入药室,致药粉急剧燃烧,推动石弹快速发射出去,眨眼间,击穿草靶。

    虽用法较繁琐,然若能组建火铳营,在战场上定能起关键之用。

    “准头不错。”容奚笑赞一句。

    虽秦恪箭术不俗,但火铳毕竟为新物,初上手,便能射穿草靶,可见其天赋。

    得他称赞,秦恪眉目极柔,将火铳递予容奚,“你来。”

    容奚没摸过枪,也是初次尝试火器,心情颇有些激动。

    他重装药粉,点燃火绳,石弹咻一声飞出,只听一声撞击,草靶却无丝毫损坏。

    准头太差,容奚心中自嘲。

    不过,这类简易火铳,用法实在不便,容奚略有失望,然工匠技艺如此,如今只能将就,可在战场作机变之用。

    至于更为精巧的火器,待工匠技艺娴熟,再造不迟。

    两人分别尝试数次,方歇。

    归宅后,刘子实前来牵马,并交给容奚一封信。

    “郎君,胡郎君让仆交予您。”

    容奚接过,行至书房,正欲拆信,见某人竟一直跟在身边,拆信之手微顿。

    “你要一起看?”

    秦恪内心虽想,面上却做不出无品之事,遂寻一椅坐下,闭目养神。

    容奚偷笑,展信观后,凑近秦恪耳边,道:“玄石兄邀我清明踏青。”

    “踏青?”秦恪面无表情,“你去否?”

    不过踏青而已,让刘子实传句话就可,何必传信?

    容奚笑答:“挚友盛情,如何推拒?”

    屋中顿时静声。

    半晌,秦恪抬首问道:“你与友人为伴,我当如何?”

    神情竟颇显委屈。

    若寻常男子故作此态,定令人心生不适,然大魏战神相貌绝伦,虽装作可怜,却让容奚不忍再捉弄于他。

    他立刻俯首,在秦恪左颊亲一口,见他不满,又在他右颊亲一口,安抚道:“是我之过,玄石兄邀你我同去,我方才是在骗你。”

    言罢,将信递至他面前。

    秦恪随意一瞟,见信中确实邀请自己与容奚二人,心中稍定,眉目间顿生笑意。

    “你若独自赴约,我会担心。”

    他在解释自己方才所为。

    容奚噗嗤笑倒在他身上,“秦肆之,放心,我不会再饮酒。”

    “你两次饮酒,皆与胡玉林一起。”

    他不得不怀疑,胡玉林会再次带坏容澜之。而且,为何胡玉林给容奚传信,却是邀请两人同去?此举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