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内务府克扣而已,我已经收拾了一番,这个冬天违命侯万万是不能出事的,我吩咐宫人仔细着点。”

    陛下爽朗地笑笑:“你倒是懂我,他……”

    他怎样?

    我没敢问,我知道陛下和违命侯有渊源,但这不是我能关心的事情。

    他捏着我的下巴吻过来,唇齿模糊地说着:“我问的是人如何?”

    我顺从地接受着他的动作,慢慢回应道:“龙章凤姿,天人一现。”

    陛下佯怒,“比之朕又如何?”

    我伸手理好他额前的碎发,含笑望着他。

    “罢了罢了,”陛下将头靠在我的肩膀,“违命侯之姿天下皆知,你说也无妨。朕近日政事繁忙,还有很多人蠢蠢欲动,你就帮我多盯着一些。”

    陛下欲言又止,最后叹息道:“他当年……罢了,能让他活着就好好活着吧。”

    “奴婢知道。”

    “暮云。”他哑着声音叫我,手从我的衣领往下探去。

    我已知晓他的欲望,自己拉开了衣袍,又替他解下冕旒。

    他将我抱起,放在床上,他的吻和他的手一样炽热,将我的皮肤酝酿的滚烫。

    我本想提醒他,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临幸后宫了,恐怕会引得皇后贵妃不满。

    然而呻吟和喘息很快占据了我的唇齿,话语被撞得细碎。

    帐顶的五爪金龙直勾勾地看着我们,我也呆呆地回望着它。

    第2章 思君

    长夜未央。

    整座宫殿都沉浸在流光溢彩、歌舞升平之中。

    这是新帝即位后的第一个新年,雪依旧飘飞着。

    “这是好兆头啊。”台下一位鹤发鸡皮的大臣说道,“瑞雪兆丰年。”

    皇上哈哈大笑,他大笑起来犹如雷鸣,在殿里荡得嗡嗡响,我知道这都是他在战时叫阵所练出来的功夫,殿里的好些文官被他吓了一大跳。

    我低下头掩住笑意。

    皇上昂首看着他的臣子们,壮志满怀地说,“朕记得今年科考的状元是天下有名的洛阳才子,不知朕可有幸得伯玉赋诗一首啊。”

    那名被称作伯玉的青年快步上前,穿着紫色纱衣外罩,腰佩玉章,正是今年连中三元的状元成射洪,他长身玉立,蒹葭玉树,爽朗清举,朗朗道:“陛下一统天下,平定乱世,臣自当歌之颂之。”

    皇上闻言指着层层叠叠的绮殿离宫道:“既如此,卿就替朕写一写这大好河山。”

    成伯玉领旨沉思,我身边的小宫女们遮掩着自己倾慕的目光,不过几息时间,他脱口说出了一首华丽的辞赋,引来百官阵阵惊叹。

    “好!”皇上抚掌称快,“不愧是天下赫赫有名的才子,赏!”

    大殿之内一片觥筹交错,站在御阶之上向下望去,身着华衣的众臣有如群蚁排衙,天下精英齐聚一堂。

    好一份新朝气象。

    我帮陛下斟满酒,冬日虽冷,大殿中却温暖如春,人们身上蒸腾着的热气和燃烧的香烟一起熏得人醉。

    丝竹声中我好似听到一阵压抑着的咳嗽,抬眼看去,违命候坐在远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月蓝色的长袍。

    按理来说隔了这么远我是绝对认不出来的,可他实在是太过特别了。

    唯有此人是前朝皇宫里礼乐诗书浸润出来的,满身都是华贵的书墨香,像一块金子,像一块玉壁,任谁见了都不会忘记。

    我不禁想起了那些关于他的传言。

    据说废帝杨佑远君子、近小人,刚愎自用,听信谗言、滥用民力、杀害忠良,借整饬河道行搜刮民膏之事……

    可他明明是那么温雅的青年,都说相由心生,难道他真的是传说中比堪比桀纣的暴君吗?

    灯火照得我眼神恍惚,我想起了在那间阴暗冷宫中咳嗽的他,匆匆见过一面之后,宫里要准备新年,我也跟着忙了起来,再也没管过他的事。

    也不知道下面的人有没有上心……

    这一天的宴席过后,皇上没有再招我留宿,他和皇后相互搀扶着走进了椒房殿。

    皇后宫里的人不怎么喜欢我,这也正常,毕竟皇上大多数时候和我待在一起。

    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进椒房殿。

    椒房殿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差错的地方,我便转身走了。

    陛下醒来寻不见我,自然也有椒房殿的丫头伺候,肯定比我这个乡野丫头更细心精致。

    这样也好,无论是真是假,他都该做出样子来。

    皇后的父亲是卓国公,皇上能平安地统治天下,卓国公功不可没,国公大人可是朝堂中说一不二的人物。